這是個奇人,生性灑脫,淡泊名利。
詩文書畫,堪稱當世第一,連董其昌都望塵莫及。
由于屢次科舉不第,陳繼儒在二十多歲就棄絕科舉,隱居東佘山,長達二十多年不曾進入過城市。
陳繼儒經常針對時弊,提出應對之策和治理之法,又經常為百姓奔走疾呼,因此被稱之為‘山中宰相’,深受天下讀書人推崇。
“原來是陳眉公!”
云逍朝陳繼儒點點頭,以示回應。
在金涇湖論道的那次,他曾經與陳繼儒有過交鋒。
后來陳繼儒對他極為欽佩,并因此放棄隱居,下山與楊宗周一起編纂大明道德規范。
陳繼儒本就是松江府華亭人氏,此時出現在這里,倒也不奇怪。
而他又屬于清流,對于云逍講述的東西提出異議,是再也正常不過的事情。
陳繼儒沉聲道:“聽聞國師在此講道,在下專程前來聆聽高論。沒想到,國師剛才所言,竟是如此離經叛道!”
“怎么個離經叛道?”
云逍不在意地笑了笑。
這人就是個憤青,自然不會跟他計較什么。
“國師所言,乃法家酷吏之術!”
“此乃商鞅、韓非之暴政,用于盤剝欺壓小民之法,非人君子所為!”
陳繼儒義憤填膺,看樣子氣得不輕。
云逍啞然失笑。
一個工廠管理學,怎么就扯到法家了?
不過仔細想想,的確是法家的那一套。
“圣人教化萬民,以‘仁’為本,以‘德’服人!”
“國師大人身為國師,不思以德化人,反而行此酷烈之法,將我大明百姓視作牛馬、器具,以嚴苛律法逼迫驅使,稍有差池便動輒罰扣工錢,這與那殘暴的夏桀商紂有何區別?”
“此舉,毫無半分圣人教化之功,是徹頭徹尾的暴政,一旦被天下商賈效法,小民將萬劫不復矣!”
陳繼儒一番慷慨陳詞,引來了他身后不少人連連點頭。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云逍身上。
讓眾人十分失望的是,云逍臉上并沒有一絲怒意,更沒有想要動刀子的意思。
這倒也不是云逍的城府深。
而是在他看來,陳繼儒的這番言論,并非全無道理。
工廠管理學,從某種角度而言,的確是想盡辦法壓榨工人的勞動力。
陳繼儒的這番話要是放在后世的網絡上,肯定會讓無數牛馬拍手稱贊。云逍開口道:“好逸惡勞,是人之本性。眉公是否同意這一點?”
陳繼儒點點頭,這一點沒法駁。
云逍繼續說道:“縱容工人偷懶,難道就是仁?工廠管理學,獎勤罰懶,怎么就成了奴役工人的暴政?”
陳繼儒還是無言以對。
“工廠管理學,更是提高工廠效率的不二法門。能夠讓工廠效率提升數倍乃至數十倍、百倍,讓棉布的成本暴跌!”
“讓大明萬萬百姓,無論男女老幼,從此都能穿得起新衣,蓋得起暖被!”
“讓數千萬寒門學子,冬日里讀書寫字,再也不用擔心手腳生瘡、寒徹骨髓!”
“讓天下萬民,免受饑寒之苦!你告訴我,這,算不算‘大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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