痡那一刻,天地間靜得可怕。
冷風卷著殘花,簌簌掠過兩人之間。
李妙真的衣袂在風中翻飛,發絲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死死盯著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突然走過去,抬腳狠狠踹向陳昭的腰側,道:
“死了沒有?!”
陳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任由花瓣落滿衣襟,悶哼一聲:
“死了。”
嗓音沙啞,嘴角還掛著血絲。
李妙真僵在原地,冷笑道:“死了,怎么還喘氣?”
陳昭揉了揉胸口,鉆心的疼痛充斥著神經,讓他面容扭曲,長長舒了口氣,都沒有緩過來。
“死沒死,沒死就起來,死了,我讓人給你埋了。”
李妙真坐回座位上,抿了口,冷冷道。
“死了!”
陳昭拖長了聲調,懶洋洋地道。
“起來!快起來!”
李妙真催促道。
可是陳昭就是不起來!
她見陳昭裝死,氣得將茶杯捏碎,提著裙擺,走過去,踢了一下陳昭的腰間,力量并不重。
陳昭道:“你要想我死就直說。”
“你裝死不起來!像什么男人!”
“死了,起不來了。”
“不是男人,你分明是要氣朕!!”
“死人怎么氣人?”
“陳昭,你混蛋!你就不是一個東西!你耍無賴,要耍在朕的頭上嗎?”
“別罵了!我沒力氣了,也站不起來。”
李妙真氣得跺腳,咬著銀牙道:
“那你到底要怎樣才肯起來?”
陳昭懶洋洋地抬起一只手臂,道:“扶我。”
“你!”
李妙真瞪圓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怒道:“朕是天子!”
咳咳!
陳昭咳嗽兩聲,又吐出了一口鮮血,道:
“天子也得講道理,我被你打成這樣子,怎么起得來!”
李妙真盯著他慘白的臉色看了半晌,終于冷哼一聲,彎腰抓住他的胳膊。
誰知她剛用力,陳昭整個人就像沒骨頭似的往她身上倒來。
“你干什么!”
她驚呼一聲,猝不及防被壓得后退兩步,后背抵在了涼亭柱子上。
陳昭的臉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間,道:
“老子不是要占你便宜,是真的站不穩!”
李妙真耳根發燙,手忙腳亂地推他:
“少裝模作樣!你分明是故意的!”
“老子是故意的天打雷劈,生兒子沒屁眼……你以為你天仙啊!李妙真!”
話未說完,陳昭突然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
她這才發現他衣襟內都已經滲出血來。
顯然是骨骼都有些碎裂了。
頓時,她有些慌了神,道:
“你會不會真的死了吧。你不會是騙我的吧。不是聽說你六品境界了嗎?”
“陛下,你以為我在騙你?”
陳昭虛弱地笑了笑,像是沒骨的身軀靠在了李妙真的肩頭。
李妙真僵著身子不敢動,既怕碰到他的傷口,又氣他這副無賴樣。
她氣得咬牙,自己何曾被如此對待,被一個男子貼得這么近。
“你快點松手!朕叫御醫來!”
陳昭在她耳邊低語:“不用,讓我靠會兒就好。”
他的氣息拂過耳垂,李妙真渾身一顫,心跳如擂鼓。
這個混蛋莫非是故意的!
可偏偏他傷得確實不輕,她又不敢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