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晚我娘趁著我不在,割腕了。
臨死前,她讓我挖下她的眼睛送給……拓跋烈……”
“這是為何……”
薛平問道。
何老六頓了頓,喉嚨里發出哽咽的聲響,繼續道:
“她咽氣前,拉著我的手說,她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有眼無珠,看錯了拓跋烈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死了,你把我的眼睛取出來,送給拓跋烈。
讓他好好看看,他當年為了權勢拋棄的女人,最后落得個什么下場!
讓他記住,他欠我們母子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說到最后,何老六眼淚再次洶涌而出,仿若要將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恨意,全都傾瀉出來。
大廳里一片死寂!
只有何老六壓抑的哭聲在回蕩。
薛平攥著拳頭,怒道:“這個拓跋烈還真不是東西?”
“所以那盒子裝著是你娘的眼睛,不是其他東西?”
陳昭問道。
居然將自己的眼睛挖出來送給拓跋烈,可想而知,拓跋烈若是看到這個眼睛,恐怕會心神崩潰。
哪怕他是實力高強,武道意志堅定,可是面對最親的人的“殺人誅心”恐怕也承受不住。
何老六緩緩點頭,道:
“是……那盒子里,就只有我娘的眼睛。”
薛平往前湊了兩步,追問道:
“那拓跋烈的死,跟你到底沒關系?”
何老六聽到這話,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悲涼:
“我是恨不得他死,可我沒那個本事。
你以為他是誰?他是北疆的刀圣啊!
當年在北疆,能接他三刀的人都沒幾個。
我這點功夫都是他小時候教的,我怎么打得過他?”
這話一出,大堂內又是一陣沉默。
白鳳凰上前一步,目光掃過桌上的卷宗,又問道:
“既然不是你殺的,那拓跋烈到底是怎么死的?
現場沒有打斗痕跡,他身上只有胸口那一處刀傷,用的還是北疆狼圖騰匕首。
那匕首,本就是他自己的佩刀。”
“自己的佩刀?”
嚴映雪問道。
白鳳凰點頭,道:“經過查證,此刀乃是王部所賜。”
嚴映雪猛地想起現場勘察的細節,眼神一亮,連忙看向陳昭,道:
“大人,我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拓跋烈會不會是自殺?”
“自殺?”
薛平下意識地反駁,道:
“他為什么要自殺?他是北疆宰相,馬上就要促成互市了!”
嚴映雪卻搖了搖頭,道:
“你想啊,他見到木盒里的眼睛,知道蕓娘死了,還死得這么慘烈,心里肯定受不住。
他欠了蕓娘母子二十年,又被香香公主逼了這么多年,說不定早就心里有愧。
再加上那匕首是他自己的,現場又沒有外人進出的痕跡,他若是看到眼睛后心神崩潰,用自己的刀……”
她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這個推測太過殘酷,卻又莫名地貼合現場的所有細節。
沒有掙扎、用自己的佩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