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完全可以等協議簽完,私下了斷。
現在協議沒成,他一死,北疆那邊亂成一團,恐怕要發生戰事了。”
陳昭沉聲道:
“而且一個能走到這一步的男人,不會這么容易崩潰。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收到這盒子里的眼珠子后,短時間內,應該心神不寧。
兇手就是趁著這個空檔殺了他。”
薛平這下徹底明白了,咂了咂嘴,道:
“這么說,我們之前的推測還是漏了關鍵?那現在該怎么辦?”
陳昭點點頭,道:
“這個案子還需要再查!”
他看向白鳳凰,道:
“懸鏡司那邊,能不能再查一下拓跋烈死前最后見的人?
除了何老六,他還跟北疆使團里的誰單獨見過面?尤其是和王部相關的人。”
白鳳凰立刻點頭,道:
“我馬上去查!之前只重點查了外來人員,沒細查使團內部的接觸記錄,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陳昭又轉頭對薛平道,道:
“你再去鴻臚寺西跨院一趟,仔細看看那扇被破壞的窗戶。
重點查插銷的斷裂痕跡,是被外力強行掰斷,還是無意的。”
“好!我這就去!”
薛平應聲就要往外走。
陳昭最后看向嚴映雪,道:
“雪兒,你帶人將何老六送回牢房。”
嚴映雪點頭,道:“我知道了。”
眾人各自領命離去,大堂內又只剩下陳昭一人。
他拿起那份互市協議草案,心中暗自思量,究竟是誰殺了人呢。
拓跋烈的死若不是自殺,那必然是有人趁他心神不寧時下手,而能做到無打斗痕跡、用他自己佩刀的。
要么是極親近之人,要么是早有預謀、摸清了他所有習慣的人。
可親近之人除了何老六,那就是沐顏雪了。
她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可是據蠻族侍衛的口供所言,沐顏雪開門后,兩名侍衛看到沐顏雪進入發現了尸體。
再加上死亡時間對不上,所以她顯然又被排除了。
陳昭放下協議,目光掃過堆在一旁的證物記錄,最終落在了劉金的供詞上。
他忽然清醒過來:寒水石這條線索,從一開始就沒真正理清。
之前只查到世家子弟用它替代五石散,內廷有人買它,卻沒查清這些買主之間有沒有關聯,更沒查清市面上用寒水石配制迷藥的人是誰。
而之前刺殺北疆使團武士的兇手,用的正是含寒水石成分!
刺殺案和拓跋烈的死或許有關系。
想到這里,陳昭不再猶豫,起身走到門邊,揚聲喚來在外待命的衙役,道:
“去把劉金帶過來!”
衙役愣了一下。
之前劉金已經審過兩次,都沒問出太多有用的,此刻大人突然要再審,想必是有了新的查案方向。
他連忙應聲:“是!小人這就去!”
不多時,走廊里傳來鐐銬拖地的聲響,劉金被衙役押了進來。
他依舊是那副惶恐的模樣,看到陳昭,腿一軟就想跪,嘴里連連念叨,道:
“大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寒水石的買主我都報了,真沒藏著掖著!”
陳昭抬手示意他起身,指了指對面的凳子,道:
“坐。這次,我就問你寒水石的事。你仔細想想,最近一個月買寒水石有哪些陌生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