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的情形應該是這樣的。
拓跋烈在房間里審議互市協議,一直到深夜。
這時,有人從后窗跳了進來,不小心弄斷了插銷。
這人正是假扮何老六的刺客。
拓跋烈抬頭看到是何老六后,第一反應不是警惕,而是愧疚。
他以為何老六終于肯來見他,甚至肯原諒他。
所以不僅沒怪罪跳窗,反而趕緊起身,親手倒了兩杯茶,招待這個刺客假扮的何老六。
這就是桌子上為什么會有兩杯冷茶,一杯是他自己的,一杯是給假扮何老六的刺客的。”
巴圖坐在地上,眼中布滿震驚。
陳昭說的,跟刺客所言,分毫不差。
陳昭嘆了聲,又道:
“縱然是拓跋烈這等武功奇高的高手,在親人面前也是毫無防備,畢竟他心里懷有愧疚之心。
甚至可能想跟刺客假扮的何老六好好談一談。
解釋當年的事,說他對不起蕓娘,對不起何老六。
就在他低頭愧疚的瞬間,那刺客突然抽出拓跋烈放在桌角的匕首。
那是拓跋烈隨身攜帶的佩刀,他以為是何老六要為母報仇,要用他的刀了斷這一切,所以連反抗都放棄了。
或許,他還有可能閉上了眼睛,任由匕首刺進來。”
何老六聽到這里,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哽咽道:
“我爹……他到死都以為是我殺了他……”
陳昭又繼續說道:
“刺客得手后,沒有立刻離開。
他先卸了何老六的易容,又易容成北疆侍衛,從窗戶處離開了。
而本來此刻就是易容成侍衛,易容成何老六殺了拓跋烈后,又易容成侍衛,所以無人會懷疑,也沒有人會想到這一點。
這也是整晚守在門外的侍衛沒聽到動靜,拓跋大人卻死的原因。
這個計劃可謂天衣無縫,毫無破綻。
連我都苦思良久,找不到任何線索和漏洞。
可見制定這個計劃的人是一位高手,或許是刑獄方面的高手。
這也是我們大理寺像是無頭蒼蠅亂竄的原因。
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誰布置了如此完美的殺局?”
巴圖終于撐不住,癱坐在地上,道:
“你……你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連易容成侍衛的細節,你都知道……”
眾人也是一臉驚愕地望著陳昭。
薛平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剛要開口,卻被巴圖搶斷。
他大聲說道:
“你沒有任何證據,為何能完美地還原案發現場的事情?”
陳昭抿了口茶,輕笑一聲,道:
“這個計劃最大的破綻就是拓跋烈身為高手,居然沒有反抗。
而且仵作查驗,那拓跋烈也沒有死于中毒的跡象。
那只有一種可能,他是被至親之人所殺,放棄了反抗。
若是有高手刺殺他,他臨死之前的反抗,會讓整個房間看起來很凌亂。
那刺客似乎忘記了布局這一點,沒有將房間弄亂,造成被人刺殺的假象。
寒水石此物,只有第一次刺殺有,但是第二次刺殺并沒有。
而第一次刺殺,其實正是沖著拓跋烈而來的。
所以,將兩個案子并為一起,不難看出,這里面很多細節值得推敲。
而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