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沉重的壓抑。
仿佛二十年前那場洪水的陰影再次籠罩下來。
周文淵見狀,眉頭微皺,正要再次開口催促,卻被陳昭以眼神制止。
陳昭并不急躁,目光平和地掃過眾人的臉龐。
良久,人群中一位年紀最長,頭發花白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顫抖著抬起眼皮,偷偷覷了陳昭一眼,又迅速低下,開口道:
“回國公爺的話……那場洪水……是天災,可怕得很。
村子一下就沒了……能逃出來已是萬幸!
哪里、哪里還記得什么別的事……”
他這話說得吞吞吐吐,明顯言不由衷。
他話音未落,旁邊幾個村民也跟著小聲附和。
“是啊是啊,就是天災!”
“過去太久了,記不清了……”
“以前的事情怎么還記得那么清楚啊!”
然而!
陳昭銳利的目光卻捕捉到這些人閃爍其詞。
而另有幾人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有人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將頭埋得更低。
那顯然是一種心虛的表現。
當年一定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眾人這才如此。
陳昭將堂下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片刻后,他心中已有計較,目光再次落在那位帶頭的老者身上,道:
“老人家,果真只是天災嗎?
若僅是天災,為何有人時隔二十年,不惜以如此詭異手段歸來索命?
他恨意如此之深,針對的皆是當年幸存之人。
這恨,總該有個源頭吧。”
老者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嘴唇哆嗦著,卻再也不敢說了。
陳昭不再逼問他,轉而看向其他人,道:
“案子,你們可能都知道了。
王掌柜、李四、趙秀才……他們接連死于非命。
下一個,又會輪到誰呢?
那兇手既然能找上他們,自然也能找到你們。
隱瞞,那人遲早會找你們算賬的。
或許,你們連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如果,你們再不說的話,本官不介意使用一些手段。
這老虎凳是什么滋味,大家怕是沒嘗過吧。”
言罷,陳昭眼神一凜,拍了下驚堂木。
砰!
雷鳴般的聲音陡然炸響,眾人心頭一震。
其中一名矮瘦的漢子猛地抬起頭,臉上已無半點血色,聲音帶著哭腔喊道:
“國公爺!國公爺明鑒!
不是我們想說!
是……是說了也沒用,而且……而且我們也……”
他語無倫次,顯然恐懼到了極點。
陳昭緊盯住他,道:
“而且什么?
到了此時,還有何不能言?
難道要等下了陰曹才肯開口嗎?”
那漢子渾身一抖,突然崩潰大喊,道:
“是糧!是劉員外家的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