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飯堂餐廳里的對話,同樣的,一兩個小時之后,就傳到了食品廠職工們的耳中,職工們笑了,他們覺得,生活再一次美好起來,鄉政府到底還是出錢救了他們,大家的心也安定了,也沒人到鄉政府來鬧事了,每天耐心的等待著鄉里的錢到位,然后大家又能領工資了。
下午鄉政府召開一個鄉財貿總結會,到了兩點半還只到了三分之二的人到場。
盧書記臉色有些難看的坐在主席臺上說:“給我將辦公室徐主任喊來。”
不一會兒,辦公室徐主任氣喘喘地跑來了。
盧書記問他,怎么還有那么多人沒來?
徐主任說,我都用電話催促了好幾遍了,沒辦法都習慣了。
盧書記聽了更是生氣地說:“你給我清一遍看看,是哪些村、哪此單位沒有來,或者遲到了,回頭再補課。接著對臺上的主持人高明德說:“不等了,開會。”
會議的主題是今年的財貿征收任務總結,會議內容很簡單,先是財政所長念了今年的任務,萬子昌書記宣讀了鄉黨委、鄉政府有關財貿任務的獎懲決定,高明德作了動員報告,盧書記宣布了組織紀律。
夏文博冷眼旁觀,覺得這個會議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差不多都會空話,假話,大家你騙我,我騙你,屁效果都沒有。
散會后,全體村干部和鄉直機關的負責人就在柳兒的夕月酒樓吃午飯,盧書記將鄉辦公室徐主任和財政所長叫過來,說:“你們負責策劃一下,每個桌子上安排一名黨政班子成員,爭取人人喝好吃好。拿幾條煙來發一發,大家平時都辛苦了,慰勞慰勞。”
柳兒可忙壞了,從大清早接到了鄉政府給她的通知,說要她準備八桌酒宴,她到現在一直都忙著。
這一頓酒啊,喝的所有人都醉洶洶的,整個酒店顯得亂哄哄,夏文博很不適應這樣的混亂狀態,那些女人們和男人,一個個大膽而粗野,除了她們自己的打情罵俏之外,女人們還捎帶著在大庭廣眾之下對鄉政府的領導們展開各種輕浮的勾引,連夏文博都有好幾次被女人抓住了把柄,嬉笑著說要看看京城人那玩意長的什么樣子。
夏文博真有點受不了這些過度的豪放,只能低頭不斷的飲酒,他實在覺得,今天這一天過得很沒有意義,但他也無可奈何......。
雞叫三遍的時候,夏文博醒來,睜開眼睛一看,自己連衣服都沒有脫就睡了,他努力地回憶自己昨天的情形情境,可是一時三刻又記不起來了,室內燈光耀眼,窗外月光如水,灰朦朦的,萬籟歡歌,風送蟲鳴,還不時傳來一兩聲夜鳥的呼喚,夏文博干脆躺在床上豎起耳朵睜開眼睛,像是在聽什么捕捉一種什么樣的聲音,又像是在回憶一種禪意、夢境,他支起身子拿了一個枕頭靠在身后半躺著。
肚子也開始嘰嘰咕咕地叫過不停,這與他喝酒后沒有吃飯的習慣有關,現在口里干渴干渴的,夏文博勉強起來倒了一杯開水,想找點什么可以吃的東西,可是房內除了幾包煙外一無所有,這時頭又有一點疼,他揉了揉太陽穴,走向室外,想呼吸一些新鮮的空氣。
他借著月色,慢慢的到了辦公樓的樓頂,向外看去,東嶺鄉政府所在地只能說是一個小小的集鎮,共和國的地圖上找不到它的影子,一條小河環繞著小鎮,幾百戶人家擺在一條獨街的兩邊,中間夾雜著三三兩兩的鄉直單位。
站在鄉政府大院的三樓頂上,仰望隱約可見的幾點星星,飄渺無際的宇宙,夏文博又覺得自己非常渺小,小得他對自己這樣義無反顧地對事業的執著信念都產生了懷疑和動搖,他開始擔心,以目前東嶺鄉這個現狀,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很難扭轉這種頹廢的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