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書記鄒著眉頭,沉思起來,他本來不知道孫部長是幫張大川求情的,要早知道,這頓飯他肯定想方設法的躲開了,對東嶺鄉食品廠的問題,段書記真的動怒了,這些年,他很少直接面對群體事件,一般情況,都有分管部門的領導出面。
這次,他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魄力,也做了完全的準備,誰知道事情還是沒有處理好,最后不得不動用了警力,這很丟段書記的面子,他這口氣除了要出在幾個食品廠組織挑事的帶頭人身上,還有對張大川實施懲處,讓所有的群眾看到,我老段并沒有偏袒自己手下的干部。
實際說穿了,也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做到息事寧人而已。
可是,誰想到孫部長出面求情,并且看樣子還比較隆重,不僅請自己吃飯,說張大川也要過來,這對熟悉官場套路的段書記而言,自然是懂得其中的奧妙,他張大川到了這個危機關頭,總不會空著手,憑一頓酒菜便化解此事吧。
但這顯然并不是段書記想要妥協的真正原因,錢那個東西,只要自己想,唾手可得,問題是這里面還涉及到孫部長的一些情面,在常委中,孫部長一直都追隨自己的左右,自己開年就要退下來了,但孫部長還在,自己人走茶涼,總要留點情面以備不時之需吧。
所以啊,今天這個順水人情,想不想給,都得給了。
“老孫,我可是放出話要收拾張大川的,你這一弄,我的威信何在,顏面何在!”
“段書記,我倒覺得,這件事情啊,也不是不處理,可以緩一下,等到過一段時間也好,我們總不能一見到工人鬧事,馬上就去處理,這樣會給其他一些不穩定的人帶來負面的期待,人都是會學的,特別是學壞習慣。”
“唔!這到也有點道理!不過啊,我再想想,再想想!”
孫部長從段書記的語氣中早就聽出了一些可能性,孫部長也不是一個看不清事情的人,真要沒有一點把握,他也不會貿然出面,他對形勢的研判自有一套他的方式,他明白,一個即將退居二線的書記,他沒有那么多的固執,他想的更多的是自己的晚年。
固然,他段書記將來是不會求到自己的名下,但他的子女親戚呢,他的熟人朋友呢?難道以后都沒事求別人嗎,今天他拒絕了自己,就相當于斷送了將來和一個組織部長的聯系,孰輕孰重,段書記心里肯定清楚,所以,他會做順水人情,他會栽花,不會栽刺。
同時,孫部長還必須給段書記想出一個妥協讓步的合理理由才行,這樣,才能讓段書記退的自然,讓的心安理得。
于是,孫部長就提出了冷處理的方式,說明一旦處理的太及時,會慣壞一些人的毛病。
“好吧,好吧,我給你這個面子,你說的也有道理,等過完年再處理東嶺鄉的問題,年底的事情也確實太多了。”
“是是,我也是這樣覺得,現在你每天起早貪黑的,處理的都是縣里的大事情,這點小事,放放也好!”
段書記點了點頭。
兩人正說著,包間外面敲門聲響起,張大川帶著那個略有姿色的媳婦,一臉驚慌的出現在了包間的門口,他怎么也想不到,說好的七點晚宴,自己已經提前了半個多小時,可是,書記和孫部長咋已經來了。
這絕對不符合官場的慣例,所有請客,級別越低,應該來的越早,今天卻反了,他能不緊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