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不知,荊雨結成元嬰、晉位真君后,這【一元重水】的神通又有精進,早已煉到了【聚散隨心】的地步,不再一味剛猛,而是剛中有柔、柔中帶剛。
那被分為兩滴的重水竟在空中靈活地轉了個彎兒,再一次變得堅逾精鋼,越過赤紅法劍,直取皇甫炎鈞元嬰法相!
“聚散隨心?”皇甫炎均先是神色凜然,隨后反應過來,暗道:“笑話!莫瞧這小小的一枚水滴,重水神通一般走的是勢大力沉的路子,飛行再快,如何比得上飛劍?”
“我且御劍先一步將這玄鏡道人的法軀斬了,攻敵之所必救,這重水失了控制,登時沒了威脅。”
于是那皇甫炎鈞見重水襲來,元嬰法相陡然暴漲三丈,口吐真言:“疾!”
那赤紅法劍忽化百丈火龍,鱗爪飛揚間噴吐靈火,向荊雨咆哮而來。
這火非凡火,乃是采自地肺深處的“熔金赤焰”,尋常法寶沾著即化,遑論肉身法軀?
火龍行過的氣焰將空氣都燒灼起來,海面頓現百丈溝壑,濁浪排空直上九霄。
荊雨卻不慌不忙,渾身金鱗籠罩,自儲物袋掏出一根通體烏黑的長棍,卻是上品佛寶【寶象齊眉棍】。
這長棍本無什么特殊神妙,無非占著一個材質堅韌,本是絕大多數元嬰真君都覺雞肋的法寶,可荊雨肉身法軀力道不遜色洪荒妖獸,配合這一身巨力,登時化腐朽為神奇,將手中長兵發揮出了十二成的威能!
轟!
寶象齊眉棍與火龍悍然對撞,四周的赤色光焰竟如雪落洪爐,霎時消融殆盡。
法劍本體顯露出來,竟被荊雨長棍一撥一掃,登時彈飛了出去。
此時那滴重水已然接近那元嬰法相,皇甫炎鈞見狀大驚,急催元嬰本源,祭出了一面赤紅色小盾擋在身前,只聽得“噗”、“噗”兩聲,那小盾受不住重水巨力,竟爾裂紋密布,顯然是用不得了。
荊雨見狀嗤笑道:“炎鈞道友不是純粹劍修?怎得還有這樣一面小盾法寶?我瞧著你這劍修也不怎么純粹啊?”
皇甫炎鈞剛欲反唇相譏,卻見荊雨眉心一道金色豎眼豁然睜開,灰蒙蒙的【苦渡玄光】瞬息而至,這元嬰躲閃不及,沾染了一絲苦渡玄光,頓時大聲痛呼起來。
“我聽聞玄鏡道人金丹時這法光神通也不過稀松平常,怎得成了元嬰便這般厲害了!”
皇甫炎鈞卻不知曉,荊雨的【苦渡寶軀】自踏入【金身境】后,連帶著苦渡玄光也神妙大增,不僅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難以消除,甚至有了幾分萬劫不磨的味道。
這道【苦渡經】唯一的神通總算在金身境上顯露出了道尊功訣的風采。
灰色玄光不住侵蝕皇甫炎鈞元嬰法相,劇烈的疼痛讓這位元嬰劍修內心隱隱有些后悔:
“元嬰出竅終究太過懼怕這等法光神通,若有肉身法軀包裹尚能抵擋一二!”
皇甫炎鈞心知大勢已去,卻也不認為自己今日會有性命之憂,畢竟他只要遁入太虛之中,荊雨一時半會兒也難擒下他,屆時聯系家中【焚海】、【平澤】兩位元嬰真君救場,這位九竅天驕也要退避三舍。
于是神色恨恨道:
“玄鏡道友今日之賜,我皇甫家三位真君記下了……它日定有報償,還請道友靜候佳音。”
撂下了狠話,元嬰忽化流火遁入太虛,顯然是準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