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好比同樣作一幅畫,荊雨手持細毫一筆一劃,全神貫注,不敢有一絲懈怠,繪就的手作尚且不甚滿意。
可彭千屠這個丑漢子偏偏在一旁將身上衣物脫光,渾身蘸上墨汁,就地往絹帛上一滾,染出好大一片人體墨漬來,便即洋洋得意,自以為畫出曠世杰作,焉能不讓荊雨心中生厭?
正要出手教訓此人,卻被云玄策一把攔住:“玄鏡且住,不必你來出手了,看好戲便是。”
卻見那彭千屠抬起覆上銅錢的那只手,朝上的果是花鳥紋飾的那一面,令那筑基女修不禁面露絕望之色。
“看來你的運氣不是太好。”
彭千屠一聲獰笑,將那染血的銅錢扣在雙指之間,屈指一彈,便打向筑基女修的頭顱。
“叮——”
一聲脆響,那銅錢竟碎裂消解為一團銅粉,同時筑基女修的身周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星芒,令其面對元嬰真君的隨手一擊竟毫發無傷。
“好厲害的禁武禁制!”彭千屠面色一變。
一道略顯虛弱的聲音響起:“【六爻星宮】設有禁武禁制,莫說區區一個元嬰修士,哪怕是現世中的化神天君到場,照樣傷不了這筑基修士分毫……彭千屠一個元嬰初期的散修、邪修……哪里知曉這等秘辛。”
荊雨循聲望去,卻是披著漆黑裘服的楊定風緩步走來,沖著荊雨與云玄策二人點了點頭:
“兩位,想不到在此相見。”
“棋真君別來無恙。”荊雨笑道:“都說棋真君擅長布局籌算,這等傳承自然不會錯過……”
楊定風蒼白的面容升起一絲紅潤,咳嗽了幾聲,緩緩道:“來碰碰運氣罷了,也為自己求一道讖言……”
楊定風話音剛落,又是兩道流光落到廣場,光芒散盡,竟讓場上的所有元嬰真君神色一凜。
來人正是【肅影天君】蕭觀影,其后跟著一位頭戴兜帽身披黑袍的【天視真君】。
“蕭觀影?他怎么也來了?”
楊定風疑惑道:“據傳蕭觀影千余年前來過一次【六爻星宮】,楊某翻閱閣中卷宗,明寫著【六爻仙宮】的傳承考驗不可重復進行,每個修士一生僅有一次機會。”
“他的機會已經用完,再來此處豈不是白白浪費一枚令牌?”
“拜見天君大人……”
在場的這二十余名元嬰修士中,除卻幾位正道真君外,其余的中立真君,以及魔道真君,盡皆對著蕭觀影拱手行禮,就連三位妖族真君也微微頷首,以示尊敬。
楊定風凝目望向蕭觀影身后,忽地言道:“【天視真君】……你們【天視地聽宗】雖不能算是正道門派,但一向不摻和正魔之爭,甚至遠在天象仙洲,今日為何跟在了蕭觀影后頭?”
蕭觀影對楊定風的態度極好,絲毫不拿捏化神天君的架子,聞言只是溫聲笑道:
“【天視真君】一貫持守中立,向來也只是擔當一個旁觀者的角色,孤正是看中了天視道友的不偏不倚,加上其本命法寶【照影石】可以將方圓百里的一切細節完美復現留影,不存在作假的可能性……之后還可以復刻副本,傳播天下,這才請他前來,做個見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