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盧正山同樣緊張的,是曾紀蘭。
當她在根據地民兵帶領下,來到了視野開闊的高地時候。
就感覺自己是不是太謹慎了。
而這種直覺,隨著鬼子的到來,越來越濃。
兩萬多頭鬼子,行軍隊列很長。
中間還有汽車,騾馬。
走得很慢。
界河西岸只有一個步兵聯隊,明顯不能護著整個東岸部隊的側翼。
幾個步兵大隊形拉得很長不說,還來回倒騰,時不時停下腳步,一會護著頭,一會護著尾巴,那些偽軍點不著莊稼,他們要防止八路軍從青紗帳里沖出來側擊。
眼看著鬼子搜索小隊,靠攏最重要炸點的地道入口時候。
她手都捏緊了,手心里全是汗水。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剛才她還后悔,應該把聊城英雄團和招遠留守的部隊一塊調上來,趁著爆炸,跟鬼子決戰。
道路兩側的青紗帳就是八路軍最好的隱蔽場所。
等沖到路邊,跟鬼子絞殺在一起,鬼子飛機也不敢輕舉妄動。
更何況,鬼子機群被迫分散在了386旅和蓬萊英雄團兩個戰場上,留在鬼子第24師團頭頂的飛機,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密集。
這算著,過一會,可能就到滯空時間了。
也不知道鬼子會不會派新的機群來接替他們。
“這盧正山,不會被鬼子嚇跑了吧?”
隔著這么遠,膠東特委的蘇書記,都能感覺自己緊張。
招遠和黃縣的兩個縣大隊,一直因為慶豐廠和玲瓏金礦所在,擔任留守部隊。
沒有去聊城參戰。
缺乏實戰經驗。
他對于地方部隊,遠不如十殿閻羅來的信任。
這么惡劣的局面,小鬼子在頭頂走過,自己要是在地道里,怕是嚇的手腳都在抖。
“不要隨便懷疑自己同志,盧正山是十殿閻羅出來的兵,平度之戰受傷時候,就是排長,到慶豐廠保衛處,原本支隊參謀部是讓他當連長的,他覺得自己殘了手臂,不適合一線領兵,堅決要讓有能力的同志擔任主官,他親自找到江支隊長,推薦了一位他認同的排長作為連長,江支隊長尊重了他的選擇,在他們連隊,他是支部書記。”
聽見蘇書記的質疑,江大隊長立馬就不樂意了。
自己大隊的兵,都是好兵。
沒有孬種。
蘇書記啞然失笑,他是從地下工作過來的,難免有時候想的比較多。
“我從來沒有指揮過這樣規模的戰斗,好緊張,那個炸點,只要炸了敵人七寸,這一仗,就好打了。”
曾紀蘭也被蘇書記的話逗樂了。
眼下黃縣縣大隊和招遠縣大隊布置的炸點,鬼子沒有踏上去,還不覺得完美。
可是一無所知的鬼子行軍隊列,如果就這么前移到炸點上。
就是一出好戲。
可以同時打擊鬼子的炮兵,通訊兵,兩個重點,還能炸到兩頭鬼子的步兵聯隊的隊列。
再加上周圍的青紗帳,正好可以掩護同志們沖鋒。
“保守了,我真是太保守了。”
曾紀蘭有點自責,在鬼子抵達之前,她已經調整過一次部署了。
現在最后悔的是把聊城英雄團放在了招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