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凡連連后退,雙手捂住自己腹部的傷口,眼神滿是驚懼。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身旁的內衛不都是皇帝親自挑選的嗎?為何會殺自己?難道是皇帝要殺自己?
然此刻章凡只覺全身力氣仿若被抽干,身軀癱軟倒地。腦海中不斷回蕩李泌的那句話:“欲而不知止,失其所有欲;有而不知足,失其所有有。”
周圍千牛衛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主帥接連隕落,眾人皆呆立當場,不知所措。
一內衛首領行至那被掐死的內衛身旁,仔細端詳,又查驗章凡生死,而后自懷中取出宗室令牌,高聲喝道:“此人服食五石散致精神錯亂,誤殺國公,實乃罪大惡極,死有余辜!長公主令!千牛衛回返長安大營,留一千人在此,搜尋齊王蹤跡!”
長公主曾對他下達三道命令。
其一,若章凡膽敢明目張膽殺害齊王,內衛可徑直將其誅殺,而后冠以謀逆之名。
其二,若章凡用計逼死齊王,或致使齊王失蹤,內衛便可借五石散服食過量、精神錯亂之名,除之而后快。
其三,若章凡有謀害齊王之端倪,可不問緣由,直接誅殺。
當下情形顯然是第二種狀況,內衛首領依令行事,善后料理,組織軍隊撤退。
千牛衛得此明確指令,亦不遲疑,徑直向長安大營折返。
且說勝春韶被禁足于室,心中煩悶不已。她本就性如烈火,跳脫嬌蠻,這囚室之內的狹小空間,仿若囚籠一般,令她幾近發狂。
她暗自思忖,自己不過是言語稍有不慎,何至于遭受這般禁錮。若真要被關上數天,那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她心中渴慕戰場已久,此次隨父親勝武前來,便是滿心期待能親睹那金戈鐵馬、硝煙彌漫之景,怎肯甘心被困于此,錯失這難得的機會。
正于此時,仆人送飯前來。勝春韶心中一動,計上心來。待仆人推門而入,她佯裝溫順,待其靠近,陡然發難,施出巧勁,將仆人擊暈在地。而后迅速換穿其衣,動作利落,毫無拖沓。整理完畢,她輕手輕腳出得門去,如同一只靈動的狡兔,很快便逃離了這禁錮之地。
跑動之間,腰間玉佩隨著勝春韶的奔跑節奏,一下下撞擊著她的身軀,令她頗感煩擾。無奈之下,她只得解下系于脖間,以免妨礙她全力奔跑。
她一邊奔跑,一邊心中暗自思忖:“那齊王倒是脾氣極好,通情達理,毫無架子。初見之時,只覺他溫潤如玉,再細細觀瞧,更發現他生得頗為英俊,雙眸深邃似星夜幽潭,面容俊朗若春日朝陽。”
念及那日李泌為她系玉佩的情形,她的俏臉無端泛紅,仿若春日盛開的桃花,嬌艷欲滴。她輕啐一口,似是嗔怪自己這無端的思緒,而后猛地搖了幾下頭,想要驅走這些擾人心緒的念頭。
搖頭之際,眼角余光不經意間瞥見渭水河岸黑影閃動。
勝春韶心中警惕頓生,她悄然抽出腰間匕首,輕手輕腳地靠將過去。待臨近一看,原是一具死尸被沖到河岸,周圍靜謐無聲,唯有江水潺潺流淌。
勝春韶微微皺眉,遂收起匕首,繼續沿渭水奔赴戰場。可未行兩步,她心中忽覺不妥,那死尸衣裝怎么和齊王所穿如此相似?那衣料的色澤、紋理,皆和記憶中的齊王蟒袍甚是契合。她越想越覺蹊蹺,越思越感疑慮,遂又折返回來,一探究竟。
勝春韶將死尸扶起細觀,待看清面容,不禁瞳孔驟縮,驚叫道:“真是你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