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偶在旁,用杖劍挑開那堆殘肢。很快,埋在有些刺鼻熏眼。將嵐間櫻的刀刃按在其腹部,然后,伴隨一陣粘膩又潤滑的切割手感,一只捕蟲手便已經開膛破肚。
它們剛死,尸體新鮮……正因如此,腹中的內容物才不會腐爛,容易辨認。
義眼視覺下,數道藍色靈性從腹部溢出。飾非用刀尖將其中的內臟和血污挑出來,順勢沿著靈性再往深處挖。便很快發現端倪。
捕蟲手的胃囊切開后便能看見里面裝滿了透明的蠕蟲。蠕蟲們身體互相糾纏,數量不少,用手略微拉扯,蠕蟲的體液便會流出來,在飾非的注視下逸散出剛才所見的藍色靈性。
飾非又多剖了幾具尸體,內部情況都一樣。蠕蟲數量繁多,密密麻麻,他見后陷入沉思。
飾非知道這種蠕蟲的名字……在了解歷次學院考核時看見的……
道標蟲由幻想生物學系和星辰院共同出資培育,并廣泛應用在各學系的入院考核中,用以保障考核順利進行及考生人身安全。
這種寄生蠕蟲極其細小,能潛藏在學院制服的織料縫隙里。它們身上散發的靈性會由四散在考場內的星辰院監控錨點接收,然后同步化作信息,傳達到考場外監考的教授們那里。
這些靈性也能幫助安娜教授對考生位置進行定位,從而進行一對一的精準傳送。
道標蟲是寄宿生物,無法脫離宿主在環境中獨立生存,換句話說,它們只能在特定的培養皿中培育,更不可能在溫室中擁有獨立棲息地……
這些捕蟲手腹中的道標蟲都不是溫室原生的,而是在考核開始前就寄生在他們這些考生身上的......
“難怪教授們直到現在都沒有采取措施,我們帶進來的道標蟲都被吃掉了。”
“我們察覺不到身上有道標蟲,更無法意識到,在捕蟲手那特定費洛蒙的吸引下,道標蟲會主動離開宿主,進入陷阱。”
只在考生身上存在的道標蟲,不該出現的捕蟲手......這兩種東西單看都毫無問題,但只是略加推動,進行組合,卻能瞬間產生這樣的反應......
好精明的方法……飾非感嘆道。
對方似乎非常了解溫室地形以及這次考核內容,就算沒有外面布置的結界,僅靠其中幻想生物也能無聲無息間蒙蔽教授們的耳目。
光看這點,飾非就能斷定,這不是門外漢的手段。
是學院的人?不,甚至有可能就是幻想生物學系的人在動手!
可是,仍有一點存在謎團,大費周章,甚至不惜干涉整場考核,對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想到這點時,飾非頓了頓,他皺眉,忽然想起在黑木山參加的初次考核。那次也一樣,狀況百出,預期的對溫迪戈的調查完全超出計劃。
只能自嘲地笑笑,他抬頭看向天空中低飛的報時鳥。
“那我可以認為,這也是你的手段,是嗎?”
“并非意外,而是場蓄意謀殺。只是你毫不顧忌,竟然讓這么多考生為你打掩護。”
“見識過捕蟲手和道標蟲后,我也開始好奇,你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像這樣驅使整個報時鳥族群的……”
是的,這才是問題關鍵。既然無法離開溫室,那便只能解決眼前威脅本身。當務之急,是找到讓整個報時鳥族群不再集聚的方法。
報時鳥們依然盤旋在銀心湖。在某個時刻,它們忽然集體下沉,然后,就像受了驚的馬匹,四散而飛。
銀心湖的湖面又在因此而沸騰……浪涌逆流,在湖面上方形成雨云。
第二場逆時雨呼之欲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