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五成群,在街頭巷尾匯聚,義憤填膺商討,該如何打敗‘經賊崔峴’。
直到八月初,一輛牛車,晃晃悠悠進了開封城。
全開封的老頭們都激動到熱淚盈眶。
“桓應先生!是桓應先生到了!”
“經賊崔峴,妄言二十經皆有漏,蔑《詩序》如芻狗!桓應先生,請一定為我等,教訓那崔峴啊!”
“當年,桓應先生還指點過東萊的學業!崔峴或許有些實力,可在桓應先生面前,絕對是熒光對皓月!”
接下來小半月,又有兩位泰山級別的名儒——
荀彰先生、班臨先生,先后在無數老頭們的歡呼聲中,來到開封。
而以上這三位先生,都直接表示,會登臺教訓那崔峴!
崔峴,絕對要完蛋了!
經過這幫老頭們的刻意造勢,辯經還沒開始,‘崔峴必輸無疑’似乎已經成了既定結局。
滿開封大街小巷,都在唱衰崔峴。
可把裴堅、嚴思遠、蘇祈等人給氣壞了。
眼看著距離辯經的日子越來越近,他們終究是沒忍住,再次結伴來到崔家。
嚴思遠怒氣沖沖道:“那群老酸儒,不僅迂腐,而且極為猖狂囂張!仗著那幾位老先生的名氣,四處詆毀你!”
“外面都說,你此次必輸無疑!”
“這你還能忍?”
裴堅、蘇祈一幫人,同樣都義憤填膺看向崔峴。
但,崔峴笑瞇瞇坐在那里。
東萊先生、崔鈺同樣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這一幕,看得原本生氣的裴堅狐疑瞇起眼睛:“不對勁!峴弟,你不會已經在憋什么大招了吧!”
憋大招?
眾人聞言一個激靈,都眼含期待看過來。
崔峴想了想,笑道:“大招確實有,但暫時還不能提前拿出來,還不是時候。這樣,先出個小招吧。”
啊這。
外面如今形勢嚴峻,只出個小招,能行嗎?
嚴思遠心里泛起嘀咕。
便見崔峴說完后,站起來取出筆墨,一邊寫一邊說道:“當時我說過,想要登臺同我辯《尚書》,得通過我的初步考驗。”
“如今時間快到了,也是時候,先把考題公布出去了。”
“我這個考題的名字,叫做——十問《尚書》!明日一早,我會讓祖母將其刊登在《汴梁邸報》上。”
“能答出十問者,便能獲得登臺同我辯論的資格!”
好家伙!
這跟直接對整個大梁名儒下戰書有什么區別?!
比‘滿世界接老頭’更狠啊。
而且還是明知桓應先生、荀彰先生、班臨先生三位曠世名儒,都趕來開封的前提下!
我長這么大,沒見過這么囂張的!
嚴思遠、蘇祈、裴堅等一群人,既激動,又忐忑。呼啦啦全圍過來,看崔峴寫的內容。
連東萊先生、崔鈺也都湊過來看熱鬧。
知道崔峴‘大招’的他倆,對這個‘小招’報以矜持姿態。
然而,片刻后。
整個屋子里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嚴思遠呆滯磕巴道:“……不是,你管這叫小招?我請問呢?”
本來還矜持著、云淡風輕的東萊先生,眼角瘋狂跳動:“乖徒弟,你這是打算要了外面那群老頭們的命啊!”
連向來膽大的裴堅,都咽了口唾沫:“完了,過了明天,全開封都是瘋老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