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你......你別不說話呀,我就是提個建議而已嘛,你至于又突然冷著臉?”
紅狼試探性的伸出手掌,覆在露娜緊緊攥住筷子的腕部。
露娜將口腔中早已碾成碎末的西蘭花緩緩咽下,隨后長長的吸了口氣道:“凱,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真的,我這輩子都沒有再回h國見他們的打算。”
紅狼焦灼的摩挲著下巴處的胡子,聲調也顯得有些浮躁:“可是娜娜,他們畢竟是你的父母啊。對于我們相戀的事情,他們有知情權。況且,我看得出來,一直以來縈繞在你心里的夢魘、導致你重度焦慮的罪魁禍首。就是這段斬不斷理還亂的血緣關系,對嗎?”
“呵,你倒是了解我......”露娜一口喝掉半杯苦澀的冰美式咖啡,稍后響起的聲線似乎比咖啡還更要苦澀:“他們愛我,可愛的窒息,愛的有多重標準,所以我恨他們,唯一的簡單有效報復手段就是——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但活的并不好。只有這樣做......或許他們就會愧疚當初這么對我吧?”
剛才那段勸慰話術都已經是琢磨很久的紅狼,在面對露娜這段苦澀而又悲觀的發言時,自然是陷入了詞窮狀態之中,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
實際上,他甚至都不知道接下來要如何開口。
因為在很小的時候,他就已經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無論是正常健康的愛,還是露娜口中所提到所謂“窒息”的愛,他一概都沒有親身經歷過。
所以關于露娜和她父母之間的關系,紅狼是絲毫沒有發言權的。
不過這時,心思一向細膩的麥曉雯,卻開口向她道出了自己的見解:“露娜姐,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到底是報復你的父母親,還是在懲罰你自己?你這樣,不累嗎?”
露娜翹起舌尖抵在上顎,仔細品味著還殘留在口腔之內的咖啡口味,微微嘆息道:“累?當然累?紅狼剛才說的沒錯,我的重度焦慮癥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和父母之間的關系所導致的。原本,我是想徹底切斷和他們之間最后一絲聯系的,可每每要下定決心之前,就會不受控制的想起他們曾經對我的好,對我不算很多但真摯的寵愛。可是......可是就憑這份曾經的寵愛,還不足以讓我與他們和解。
麥曉雯微微搖著頭,出聲反駁起了她的觀點:“露娜姐,你這種想法是病態、而且扭曲的。如果你一開始就沒有和解打算的話,又怎么會不止一次的想起那些曾經的寵愛呢?說到底,你并不是不想和父母親緩和關系。而只是,想要真正看到他們愧疚悔恨的樣子,想得到一個正式的道歉,對嗎?”
“你這丫頭別瞎說,哪有這么簡單......”露娜說著,用指尖抹去了睛明穴處溢出的淚水,隨后又低聲喃喃道:“他們愧疚悔恨,難道不應該?就算他們給我道歉,我也這輩子都不會......都不會原諒他們的。”
看著即將又要潸然淚下的露娜,王宇昊只覺得內心一陣焦灼,他舉起剛才隨手擱置在一旁的高腳杯,將里面盛放的白蘭地一飲而盡,發出一聲粗獷的嘆息后開口道:“這關系,哪有這么麻煩啊?你就說,如果他們現在就死了,你會不會傷心到掉眼淚,然后躲被窩里嗷嗷哭著緬懷他們?嗯?會不會?我就問你這一個問題!”
顯然,王宇昊提出的這個問題太過于簡單粗暴,而且十分沒有禮貌。
畢竟,正常人哪有上來就問如果你雙親掛了你會不會哭的這種混蛋問題?
但更顯然,王宇昊已經被露娜這個女人給煩到精神不怎么正常了。
本來嘛,兩對戀人高高興興的吃頓飯,應該是非常歡聲笑語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