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希望自己老了,只有老了,她才真是眼花耳聾,那剛才就是她看錯了也聽錯了,七阿哥其實還在。
她可能會看錯聽錯,可只要把七阿哥抱在懷里,那就一定不會再錯了。
只要七阿哥還有呼吸,哪怕就只有微弱的呼吸,她拼著這差事不要了也得替她家小姐抱小阿哥出府去找大夫。羅嬤嬤想。
既然要抱小阿哥,那她不能還這么趴著,這么想著,她愣是忍著疼坐起來了。
還好今日沒下雨,不然她這身衣裳真是不能看了,羅嬤嬤一邊用手絹擦著手一邊想。
年氏本來以為她奶娘也是來攔她的,聽了這話才知道她奶娘這是想抱一抱七阿哥,還真就把七阿哥給遞過去了。
羅嬤嬤想著她家姑娘一向是最愛干凈的,所以七阿哥被遞過來的時候她還在使勁兒的擦手呢。
就這一個動作,羅嬤嬤就知道她家姑娘心里其實慌得厲害,只是因為有外人在,所以在強撐著罷了。
這要是平時,就算是她家姑娘自個兒,只要是手上或是身上臟了,哪怕就只是沾了一點兒灰也是抱不到七阿哥的,非得洗了手或是換了衣裳才行。
今兒她家姑娘的確是慌了,仿佛只要有人說七阿哥還在,就是站在她這邊的,自然就能抱到七阿哥了。
等她終于抱到七阿哥,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這下好了,不管是要留在府里還是要出府去找大夫都是她一個人的事了,跟她家姑娘沒關系了。這么想著,她把七阿哥抱得更緊了。
其實還沒抱到去七阿哥之前她就知道她剛才多半是沒看錯的,七阿哥應該是沒了,不然她家姑娘抱著他都這么久了,他怎么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呢
她先是用手背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小臉兒,摸著就只剩下一點兒熱乎氣了。
又掀開襁褓看了看他的小肚子,發現已經沒有起伏了。
最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這才不得不告訴自己,七阿哥的確不在了。
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想起她家夫人經常囑咐她的話了。
她家夫人說她家姑娘打小身子就弱,一定要好好調養著,尤其是生了孩子之后,那更是要好好調養著。
她覺得她家夫人話里的意思可不止是在說要讓她給她家姑娘調養身子。
她夫人這話剛聽的時候還真沒什么不對的地方,可她細細一琢磨,又覺得她家夫人這話是在說她家姑娘身子弱,生了孩子之后要好好養著,不必急著生下一個。
不光是她家夫人,其實她也是這么想的。
她家姑娘生四格格時雖然算不上兇險,可已是極艱難了。
她本就想給她家姑娘好好調養調養身子,現在她家夫人都這么說了,她給她家姑娘調養身子就更名正言順了不是。
這么一調養就調養了足足三年,到第四年上頭她家姑娘才又有了身子。
她覺得她家姑娘這回肚子里的這個孩子應該和他姐姐一樣懂事,不折磨人,沒成想她想錯了,這個小家伙是個鬧騰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