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很快就知道這人要告年羹堯,告的是何事了。
這人雖然被侍衛抓了,只要胤禛沒下令,侍衛們還真不敢對他做什么。
他手被抓著,嘴又沒被蒙住,所以他的狀紙很容易就到了胤禛手上。
他是個大夫,平日里做得最多的事除了診脈就是開方子了,因此他的字寫的還不錯,至少胤禛因為他的字把他的訴狀看完了。
這人原本以為皇上只會將他是訴狀草草看過便罷,沒成想皇上看得極認真,好像真是逐字逐句在看,他甚至覺得皇上看見細節處還會退回去反復觀看。
他明明寫的是訴狀,他才是苦主,可他這兒居然比剛才還緊張。
他剛才會沖出來,憑的就是那一腔孤勇,靠那股勁兒撐著,現下皇上也見著了,訴狀也由侍衛幫著遞上去了,這股勁兒就慢慢泄了,他自然也就知道怕了。
“草民還有事要稟,還請圣上屏退左右”。許大夫心知光憑一張訴狀不足以讓皇上親審此案,他開口道。
“圣上可還記得七阿哥。”許大夫見皇上對他的請求不置可否,只得拋出了自己的底牌。
“送皇后娘娘回宮。”胤禛聽了這話這才認真看了這告御狀之人一眼,他覺得他今日怕是要去趟刑部了,因此這話是朝著蘇培盛說的。
“爺,我手絹落里頭了,您陪我進去找找”
秀玉一聽胤禛這話就知道他這是要審問這告御狀之人了。
她覺得這事既然和七阿哥有關,就能算最后宮事,既如此,這事還真不適合在刑部審,因此開口說道。
胤禛的確是在等一個站得住腳的由頭處置年羹堯,他細細看過這張訴狀之后心中只有四個字,這還不夠。
別看起草這篇訴狀之人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他最想看的,這上頭恰恰沒有,這也是他反復看這訴狀的原因,他怕自己看漏了。
現下聽見這人提起七阿哥,他才知這人留了一手。
對此他的第一反應的確是將這人扭送刑部,不過聽了秀玉的話他又覺得再回雍和宮去也不錯,不去刑部,這事就不會走漏風聲,的確比去刑部更合適。
許大夫被帶進雍和宮時已是汗濕重衫,他將雙手握成拳,重重的嘆了口氣,那抓著他的侍衛顯然也察覺到了他渾身都在抖,見他平靜些了,這才將他推進了雍和宮的大門。
被審問之前他還在想,他爹以為自己把有些事瞞得極好,殊不知他喝多了之后把什么事都告訴他了。
比如他其實早就不想再給人看診,想做個甩手掌柜了,又比如那個來給他們通風報信的病人,是九阿哥的人。
還好他和薔兒成親那日是他送他爹回的房,不然這些醉話被旁人聽去了怕是要出大事了,他想。
皇上讓隆科多在朝會上宣示允禟罪狀時滿朝文武連驚訝都忘了,他們不約而同的去看廉親王,看他此刻臉上是何神情,也看他對此事有何反應。
等他們看見廉親王臉上的驚訝不似做偽,他們這才想起他們應該驚訝,因此也跟著驚訝上了。
允禩臉上的驚訝之色當然不是假的,他的確驚訝,他驚訝的不是皇上不肯放過老九,他驚訝的是皇上會以此種方式將老九的罪行公之于眾。
這哪里是在處置老九,著分明是在折辱他這九弟呀
有人告御狀這事他不是不知道,但這人告的是誰他還真不知道。
皇上要是將人送去刑部,還真有人能來把這事告訴他,偏偏皇上帶著人進了雍和宮,這下他還真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允禩以為皇上處置完允禟之后下一個就該輪到他了,沒想到皇上下一個處置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年羹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