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到了那小院一看,發現火是從院子里頭燒起來了,她立馬就意識到里頭出了什么事,要不是在府里跑跳有失儀態,她恨不得跑起來才好。
她人是回了自個兒的院子了,心其實還在那邊的院子呢,她不敢去,還不能讓她的丫頭去打聽打聽嗎。
她膽小,她這個丫頭也沒比她膽大多少,最后也只打聽出來那火滅了時里頭的人已經去了。
她聽說人去了,就知道這事不是她能再打聽的了,倒不是她找不到人打聽,她是怕被嚇著,夜里做噩夢。
她不想打聽,有關這事的消息卻偏自個兒往她耳朵里鉆,也不知是誰傳出來的,說是等火滅了那些護院再進去看時,屋子里的人早就已經不能看了。
不能看這三個字可比面目全非,血肉模糊這種詞可怕多了,這也就是她為何不敢再打聽此事的緣故,她既害怕,又心虛。
她害怕,那是因為她長這么大還沒見過這么大的火,她心虛,是因為她總覺得妙英會走條路和她也有一定關系。
她小姑子這個人是個什么性子她是知道的,說一句心高氣傲一點都不過。
她就是因為她小姑子是這么個性子才去求她的,她也知道她這樣與其說是在求不如說是在逼,可她實在沒別的法子了,也只能如此了。
現在想來,她就算要求,也不應該帶著清韻一起去求。
就她小姑子那性子,被休棄已是要了她半條命了,好不容易回了娘家,又遇上了那樣的事,娘家的嫂子們還這么逼迫于她,她那半條命也就去的差不多了,可不就走了那條最不該走的路了嗎。
至于她小姑子的那些嫁妝,她之前的確想著要分一杯羹,就是不為了她自己,為了她女兒她也得爭一爭不是。
可她現在已經不這么想了,就連她大哥大嫂都不敢拿那嫁妝里的東西,何況是她呢。
她心中害怕,難得的把她這院子的下人都找了來,讓她們管住嘴,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別說。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光讓著院子里的下人管住嘴其實沒什么用,這事傳得比她想的還要快。
這事一傳出去,從前對她那小姑子口誅筆伐的人全都閉了嘴,嘴都張不開了,這筆桿子就更拿不動了。
她都能想象得到這會兒她們安王府的人走出去那些人會說些什么,無非是稱贊她小姑子一句節烈罷了。
這事之所以傳得這么快,除了她小姑子選了一個最決絕的方式離世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小姑子的院子里明明有三個人,最后被抬出來的卻只有兩人,宮里來的周嬤嬤剛好進宮去了,撿了條命。
這位周嬤嬤是從宮里出來的不假,可就算是這樣她想要進宮也還想得等皇后娘娘的召見才行。
皇后娘娘早不召見她,晚不召見她,偏偏在這小院走水的前一天召見她,這未免也太巧了。
由此,大多數人得出的結論是,最后決定這位曾經的廉親王福晉生死的人其實并不是她自己,而是龍椅上那一位。
也有少數人認為周嬤嬤能被召進宮,是那位曾經的廉親王福晉最后一次求鳳坐上的那一位,求的,就是保周嬤嬤這個救命恩人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