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禩原本沒打算吃食盒里的東西,他就是好去那食盒里裝的是什么,所以才想打開看看。
等他看清了那食盒里裝著的吃食是羊肉餡餅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雙手舉著食盒的蓋子都忘了能把它放下。
難怪四嫂要讓人送這個東西來,有這東西,她想說的,可都說盡了。
他看見這羊肉餡餅的第一眼就想起了好多人,有他家福晉,有他額娘,還有他九弟。
當初他家福晉就是借著羊肉多去了幾回四貝勒府,這一來二往的,她和四嫂的關系想不親厚都不行了。
他當初找四哥要這餡餅的方子,其實是為了試探他四哥,看看能不能修復他們之間的關系。
雖說也的確是因為額娘食欲不佳他才想到了這個法子,可那只是登四貝勒府大門的由頭罷了。
至于九弟,他也是跟四嫂討要過這個方子的,不過他那時只是沒話找話,隨口一說罷了。
反正宮中的娘娘們大多都有這個毛病,他說這話,旁人也挑不出什么錯處不是。
他四嫂送了這東西來可不是光送來給他吃的,他四嫂這是在提醒他,除了弘旺,他還有別人要擔心呢。
這個他要擔心的人,自然就是他家福晉了。
是了,他隱隱猜出弘時的事和弘晰有關系之后就有些慌了。
他倒是想向人打聽弘旺究竟都做了什么,可他能向誰打聽呢?
他想過跟劉太醫打聽此事,可劉太醫說自己已不是太醫,只是一介布衣了,他就怎么都開不了口了。
他還想過跟每日來給他送吃食的小太監打聽此事,畢竟他就是從這小太監的言行舉止里猜出些事的,這小太監如此反常,必是知曉些什么的。
可這個小太監見了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每次來了放下食盒轉身就走,有一兩次甚至跑起來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這人就不見了,他要怎么問呢。
他倒是想過把這小太監攔住,可他餓得都沒什么力氣了,還能坐著已是不易了,又怎么攔這小太監呢。
他是既想從這小太監口中聽到點兒什么,又怕聽到點兒什么,這一猶豫,別說攔他了,就連站住這兩個字都說不出口。
畢竟他沒聽這小太監親口說些什么,那些就只是他的猜測,萬一呢,萬一是他猜錯了呢,萬一弘旺跟這事的關系其實并不算太大呢,允禩想。
如今四嫂送了這東西來,他就知道沒有萬一了,弘旺不但跟這事有關系,且關系極大。
自己是弘旺阿瑪,猜到他犯了事,第一反應當然是要護住他。
允禩還是了解弘旺的,這孩子其實就是嘴上厲害些,真讓他去做,他是不敢的。
事實證明,他還是不夠了解這個兒子,弘旺不是不敢,而是有他這個阿瑪看著才不敢。
他是以為弘旺就算犯事也不會是什么大事,這才想保他這個兒子的,現在看來,他怕是保不了弘旺了。
弘旺是他兒子,他得護著,妙英是他福晉,他也要護著,他一個人要如何護住兩個人呢。
說來說去,皇上其實還是厭惡他,恨他,也忌憚他,所以還是要除了他。
他上次為了讓妙英能金蟬脫殼,當真把能給皇上的都給皇上了,這回他可真的沒東西能給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