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共就說了兩句有用的話,一句提起了孩子們,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另一句提起了這些年她送給四嫂的那些禮,這句話才是說給四嫂聽的。
在四嫂聽來這幾句話當然都是說給她聽的,在他聽來卻不是,至少前一句不是。
他要幫著八哥爭皇位,這事當然要告訴她家福晉,她家福晉當時就問過他,若是事成,固然好,若是事敗,他該如何自處,這府上的小格格和小阿哥們又該如何自處。
她提了他,提了孩子們,就是沒有提自己,顯然,她是知道夫妻本是一體,他若是事敗,她必是會被牽連的,因此也就不提了。
他本就覺得對不住她,見他這樣,就越發愧疚了,最后只是嘆了一口氣,就轉身走了。
他原本是有許多話能辯駁的,可他見自家福晉這樣,是真說不出口。
難道要他說,若是不爭,太子登基后必是容不下他們這些兄弟的,到那時,他們的下場怕是比她想的還要慘。
這話說出去他是痛快了,他家福晉非被嚇著不可。
再說了,現下誰不知道他家福晉跟八嫂和四嫂關系好,八哥也就算了,四哥可是一心跟著太子辦差的,當然是盼著太子越來越好的。
他要是真把話說透了,他家福晉也怎么跟四嫂相處呢。
她好不容易又有了一個知交好友,只要他和四哥沒有徹底撕破臉,他都不打算攔著他家福晉去找四嫂,所以這話還真不能說得太明白。
事實證明,他的顧忌是錯的,他都被圈禁起來了,他家福晉都沒被嚇著,可見他就是那日就把這話告訴他家福晉,他家福晉也是不會被嚇著的。
再有就是四嫂,他以為他和四哥徹底撕破臉之后四嫂就不會認他家福晉這個九弟妹了,沒成想她還是認的。
宮里送來的吃食也好,物件兒也罷,該有的都有,可那位劉大夫可不是誰那兒都會去的,這一看就是四嫂又幫了他家福晉一把。
她家福晉提到孩子,他覺得這話是在對他說,這是在告訴他,這些孩子已經被他牽連過一回了,絕對不能再被牽連第二回了。
這話,他聽懂了,所以盡管劉大夫總在他眼前晃悠,他還是管住了自己的嘴,該問的,不該問的,他都沒問。
等他收到坤寧宮的人送來的羊肉餡餅,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還好他什么都沒問,不然他怕是收不到這東西了。
他以為是四嫂要送這東西過來,所以這次讓宮里送東西的人提前過來了,等他發現那個小太監的馬車上除了這食盒什么東西都沒有時,他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趕這么遠的路,就為了送這東西來,難道有人等著這東西救命不成,他想。
要是從前,他才不會管這小太監是坤寧宮的人還是乾清宮的人,他想知道的事,就一定要問個清楚。
可他也知道今時不同往日了,所以他忍住了沒開口。
這小太監是要回宮去的,他若是真開口了,他說的話是一定會傳到他四哥耳朵里去的,所以他還真不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