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問他,府里何時能不這般熱鬧呢,他倒先挑起她的錯處來了,要不是想著他今日應該是在皇上那兒受了氣才會如此,她真能讓人把他給請出去。
允祿其實今日還真沒在宮里受什么氣。
四哥叫他過去不過就是問了幾句話,他哪里能受什么氣呢。
他之所以說了那樣的話,是因為他家福晉但凡鬧起來就拿十七弟出來跟他比。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次數多了,他難免厭煩,從前她只提老十七,不提芷兒,他忍忍也就過去了,今日她提起了芷兒,這要他如何忍呢。
芷兒可是他的嫡長女,她心疼女兒,他難道就不心疼了?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他膽子不夠大,要是他能像十三哥和十七弟似的,聽完了汗阿瑪的遺詔立馬就跳出來擁戴四哥,跪下對四哥三呼萬歲,他如今又豈會不得寵。
天地良心,他真不是膽小,他就是顧慮太多,想得也太多,一猶豫,就錯過了,他不是不敢,是沒來得及。
他要是能像十三哥似的,打小就跟四哥關系好,又或是跟十七弟似的,認準了誰就是誰,再不改了,他也不至于落到個被過繼出去的下場。
頭一個出來擁戴四哥的是好兄弟,第二個是兄弟,第三個,就只能是臣了。
他被過繼出去了,那就更只能是臣了。
他成了莊親王,人人都來給他道喜,他面上笑著,心中卻并無多少喜意,都不是汗阿瑪的兒子了,他這個莊親王就是擔了個虛名,別說怡親王了,他連廉親王都比不過。
堂堂親王,還得事事留心,處處留意,過的如履薄冰。
要是旁人知道他是這么過日子的,非得笑話他不可。
可要是憑他自己,他怕是這輩子都做不了親王,位了爵位,他也只能不做汗阿瑪的兒子了。
他都做到這份上了,他家福晉還是一鬧起來就把十七弟搬出來,他是真忍無可忍了,才說了那樣的重話的。
他也知道自己這話重了,退這一步就是在想要不這回不等她開口說話就先走了算了,可惜她家福晉并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她家福晉也不知是站得腳疼了還是說話說累了,她坐下了,她不光自己坐下了,她還示意,讓他也坐下。
這,他還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她家福晉這是知道再吵下去也吵不出個結果來,準備同他講道理了。
講道理好呀,只要不同他吵,她講什么他都聽著。
這么想著,他還真就跟著坐下了。
不過他很快就后悔了,因為他竟然聽見他家福晉說,那幾家的小子都是她不知托了多少人才摸清了底細的,就算她的芷兒不能嫁,也不能便宜了老九家的薇兒,還讓別忘了,他還有個嫡次女呢。
他當然記得自己還有個嫡次女,可這小丫頭今年才四歲,等她出嫁,怎么也得十年以后了,她等得起,那些世家公子可等不起,他家福晉說這話,難道就不覺得荒謬嗎。
他正想開口呢,就聽他家福晉又說話了。
她說她的小女兒就算不嫁那幾個她挑選好的世家公子,也得嫁到他們家去,要真是因為她,他們之中有人娶了老九家的薇兒,那這親可就結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