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和允祥成婚那幾年,她這幾位妯娌沒少因為這事打趣她。
那時她年紀小,面皮兒薄,被她們一笑話,少不了臉紅一回,不過后來就不這樣了,后來大家關系都能算得上好了,她們哪里還會因為這事打趣她呢。
盡管沒人因為這事笑話她了,她還是忍不住想,要是允祥能不每次都買這么多小物件兒回來就好了。
可她看允祥買得實在高興,就又忍不住想,實在不行,他就用買那一大堆小物件兒的銀子去買一個大件兒,這樣,他高興,她也高興,不就兩全其美了嗎?
她是想他回來時別買這么多東西回來,又不是不想他回來,他怎么就不光人不回來,還連一封家信也不給她寫了呢。
按說算是要寫家信她也不該在這兒寫,可她自己是什么性子她還是知道的,她現在想給允祥寫這封家信,那是因為有四嫂在她旁邊,她沒閑工夫想別的。
她要是一回府,那她肯定又得想東想西了,這家信說不定就寫不下去了。
不過家信這東西她還真不太好意思被四嫂看見,不管四嫂笑不笑話她,她都覺得挺不舒服的。
她擡頭是想看四嫂有沒有偷看,結果這一看之下才發現四嫂不知什么時候已沒坐在她旁邊了,她和四嫂之間,隔了足足三把椅子。
這,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四嫂根本就沒想過要看她的家信,更別說偷看了。
這下她又低頭了,剛才低頭,是以為害羞,這次低頭,卻是因為羞愧了。
秀玉一開始還真沒想留榮慧在這兒寫家信,可后來又一想,允祿福晉不是正等著和榮慧偶遇嗎,那就讓她等著好了,反正她今日是等不到想等的人的。
她要把榮慧留在宮里,當然得找點兒事情給她做,反正這家信早晚都得寫,還不如就在她這兒寫了。
寫好了,封好了口之后,她立馬就能交給胤禛,讓他派人把這封家給允祥送去,豈不方便。
為了讓榮慧安心寫家信,她特意坐得離她遠了些,又特意讓雨驟去拿了本賬冊來給她,這樣,她不看榮慧的家書,榮慧不敢看她這賬冊,大家都有事忙,她就不信榮慧還能分心。
其實就算榮慧分心也沒事,這不還早嗎,午膳前寫不完,那就用過午膳再寫,晚膳前還寫不完,那她就等著,等榮慧什么時候把這封家信寫完了,她再什么時候用晚膳。
她就不信都這樣了,榮慧還寫不完這封家信。
好在榮慧這封家信是在用完午膳之后寫完的,不然她還得讓小譚子去一趟乾清宮,暗示一下蘇培盛告訴他榮慧一時半會兒出不了宮,他心里得有個數。
榮慧呢,她一開始想的是,隨便寫點兒什么就行了。
結果她這么寫不滿意,那么寫還是覺得不滿意,最后紙上沒寫多少,紙卻費了不少。
也就是四嫂不催她,也不心疼這紙,不然她怕是又要臉紅了。
秀玉要是知道榮慧在想什么,怕是真要學著妙英去揪一揪她的耳朵了。
誰說她不心疼這些紙了,她想著榮慧這是給允祥寫家信,就把胤禛送她的桃花薛濤箋拿了一些出來給她用。
結果榮慧一會兒扔一張,一會兒又扔一張,這東西不是胤禛送的她還真不怎么心疼,可這東西偏偏是胤禛送的,她又怎么會不心疼呢?
不過她轉念又一想,要是浪費著幾張紙就能把允祥叫回來,那也算值得了,這才終于不那么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