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換了尋常女子遇上這種事怕是早就嚇得昏過去了,醒過來之后怕是除了守著人哭,什么都做不了。
這位福晉就不一樣,她非但沒暈過去,還一點兒都沒慌,該想到的,她全想到了,該吩咐的,一件也沒忘。
不,不對,有一件事這位福晉還真沒想到。
看這位福晉的架勢,她怕是要把能請到的大夫都請過來的,要真是這樣,那八爺那邊要怎么辦,這歹人說的應該是真話,那位爺怕是也病得不輕啊。
站他后頭那兩個小太監說的話他可是聽見了的,就連這個大夫還是八爺那院子的小太監讓給他們的。
那小太監要是能請到大夫還好,要是請不到,八爺那邊可就一個大夫都沒有了。
說句不該說的,他們這位爺,怕是也就這樣了,八爺可不一樣,他只是病了,只要有大夫,他的日子還長著呢。
這種時候,他其實不應該跳出來質疑這位福晉的決定,可這話他要是再不說,等真把能請的大夫都請來了,那可就來不及了。
允禟福晉的確是聽了這位新來的太監的話才想起來八哥也病了的。
那兩個小太監說放話她雖然沒請得十分清楚,斷斷續續還是聽見了一些的,拼拼湊湊的,他們在說什么,她還真猜出來了。
她是猜出來了,可那又如何呢,允禟命在旦夕,她哪里還能顧得上別人,她就是自私,八哥知道了這事之后要怪她她也認了。
再說了,這兩個小太監不是說八哥院子里的小太監也在外頭找大夫嗎,說不定他們已經找到了大夫,只是她不知道罷了,允禟福晉想。
她以為大夫怎么都得天亮以后才到,沒想到他們來得比她想得要早。
她一問才知,是這些小太監里的其中一個運氣好,遇見了打更人,問了這位打更人這鎮上的大夫都住在何處,打聽清楚之后直接上門去請的人。
做大夫的,半夜被人找上門還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過這么舍得砸銀子的人,他們還真是第一次見。
一錠銀子不夠,就兩錠,兩錠銀子不夠,就三錠,晃得他眼暈,都快以為自己才是病了的那一個了。
不就是去給被圈禁起來的那位爺看傷嗎,看在銀子的面上,大晚上的就大晚上的吧。
不過這些公公還真是小題大做,那位貴人被圈禁著,能受多重的傷,他們倒好,這陣仗一擺出來,就好像那位爺要沒命了似的,他想。
等到到了地方,見著了人,他才知道不是這些小公公小題大做,是他見識短淺,把事想得太簡單了。
這位爺要是等不到太醫,怕是真要沒命了,這位大夫又仔細看了看允禟傷在了何處,無需搭脈,便已經得出了這個結論。
他總算知道那位小公公砸起銀子來為何連眼都不眨一下了,要是不砸銀子,他還真不定能來。
不過就算他來了,也是沒用的,別說他了,這鎮上的大夫,有一個算一個,就沒人敢真動那把刀的。
他們不是不知道要想治這位爺的傷就得拔刀,他們是不敢。
這位爺可是真真正正的龍子鳳孫,這刀拔了,要是真能把他救活,那自然是大功一件,可要是沒救活,誰知道當今會不會將他們與傷了這位爺的歹人同罪論處。
為了幾錠銀子丟了性命,這買賣他們若是真做了,那他們就真是病得不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