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來瞧病,不可能不讓大夫把脈,要把脈,就得把手伸出來,要看這人是不是廚子,看的剛好就是手。
僅憑這一點應該還不足以斷定這人是個廚子,他爹應該是聞見這人身上有味兒了。
既然是廚子,那就得日日都在廚房待著,身上有油煙味一點兒也不奇怪。
這人要是真在貴人府里當差,他說什么都是要把這身味兒弄掉的,不然主子若是覺得哪道菜好,要見一見他,那可就遭了。
在酒樓就不不一樣了,他又見不著酒樓里的貴人們,這身味兒弄不弄掉還真沒所謂。
難怪,難怪爹連真消息的真假都不曾懷疑過就跑了,九爺的人給的消息,還能有假嗎。
至于九爺為何要幫他這一回,爹那時肯定是來不及想的,不過等他到了河北,他應該是想過的。
爹見過的最大的官就是年遐齡年老大人了,所以他必是要往這位大人身上想的。
要說這位大人和九爺有什么關系,明面上還真沒有。
可明面上沒有,不代表暗地里沒有呀,年羹堯年大人是四貝勒的人,這關系不就有嗎。
九爺和四爺的關系,沒人敢評說,可只要還傻的人都知道,這兩位爺,最后終究是要撕破臉的。
四爺子息本就不旺,要是七阿哥再沒了,他離那把椅子可就又遠了些了。
爹的醫術不說登峰造極,和太醫院的那位老院判還是能一較高下的,不然年老大人不會讓他一直給自己調理身子。
七阿哥是年老大人的外孫,他病了,年家人頭一個想到的當然是請太醫,當察覺到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時,一定會想起他爹來。
爹若是真把七阿哥的病治好了,那當然是大功一件,可若是治不好,那不但他要進大牢,還會牽連家人。
他爹常去年府,七阿哥的病情他怕是從哪聽到了些,知道自己治不好這病,這才跑了。
那群兵痞來鬧之前他還在想,爹若是不跑,是不是反倒好些,畢竟治不了和沒打算治是不一樣的。
爹是治不了七阿哥的病,可又不是只有他治不了,都來請他了,顯然,那些太醫們也是治不了的。
既然都治不了,那就算要怪罪也不會只怪罪他爹一人,那他們就不會得罪年家還有四貝勒了。
他以為他們得罪了這么多人,但九爺他們是肯定沒得罪的,直到爹出事了,他才知道他想錯了,九爺根本就沒打算放過他爹。
他們說是逃到了河北,其實再走幾步就能出河北這地界兒了。
他們之所以會選此次安家,是因為爹就是用去河北給老主顧看病這個理由跑出來的。
他爹說要去給在河北的老主顧看病,這話是假的,可他爹在河北的老主顧,這事卻是真的。
他們倒沒真的去找他爹的這位老主顧,這事之所以和這人扯上關系,是因為租給他們鋪子那人跟這位老主顧是舊識。
既然要租鋪子,那就得討價還價一番,這么一來一往的,那人不知怎么的就提起了那位老主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