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禟福晉怎會不知允禟說這話是何意,不過她可不打算順著他的話說,她現在最怕的就是允禟睡過去,當然要變著法兒氣氣他了。
允禟也不知是真被氣著了還是因為別的什么,竟然開始咳嗽起來了,她見他這樣,又伸手想給他拍拍。
等反應過來他是平躺著時,只得改拍為摸,幫他順順氣了。
“你……你聽我說,我沒了之后,你應該會被放出去,記住,銀子,得……得握在自己手里。”那個死字,允禟到底沒說出口,只用沒了兩字代替了。
“什么叫沒了,怎么就沒了,大夫都說了,你沒吐血,應該就沒傷著內臟,只要太醫能趕到,只要這刀能拔出來,只要他們有藥,你就沒事。”
允禟福晉自從病了之后還真沒一口氣說過這么多話,可她也顧不上累不累了,她只知道,允禟這口氣若是泄了,那就真完了。
“你不是說薇兒這門親事定得極好,還要給她再多備些嫁妝嗎,她的嫁妝還沒備好,你怎么會沒了。”允禟福晉說完了這話只覺得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怕允禟看了難受,到底忍住了。
“薇兒……我這個阿……阿瑪怕是要對不住他了,你怕是還得給四嫂去封家信,求一求她,讓薇兒在熱孝里成親了。”允禟想了想,道。
“我走以后,薇兒就只有你了,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允禟想像從前那樣拍一拍他家福晉的手,可他一動渾身上下就都疼得厲害,最后只能放棄了。
“有四嫂在,沒有敢欺負你,我原本是要護著你一輩子的,我食言了,真是對不住了,下輩子……”允禟話到此處就怎么都說不下去了,下輩子他是還想和她在一處的,那她呢,她可愿意?
“我這輩子還沒同你過夠,不想要什么下輩子,可你要是真敢死,那下輩子我……我就……”允禟福晉原本想說下輩子就不要他了,可這話在她心里打了好幾個轉,還是沒能說出口,這回她終于沒忍住,哭了。
“小元寶,我好疼,你讓那幾位大夫進來,替我再止止疼吧。”允禟知道這怕是他最后一次叫這個乳名了,可在最后,他還是想哄哄她,他想看她笑,不想看她哭。
允禟福晉此刻最聽不得的就是允禟說疼,一聽心就揪起來了,原本還想再說些什么,也只能算了。
他以為他讓大夫來止疼就是愿意為了她再忍忍,再等等的意思,所以她想都沒想就把守在門外的那兩位大夫叫進來了。
他不光讓她幫著叫大夫進來,還讓她幫著去找酒,說他實在太疼了,想喝點酒,喝醉了也許就沒這么疼了。
她一聽這話,就又開始哭,要不是想著門外的人就快進來了,她是真要哭都停不下來了。
她被兩個人扶著去找酒的路上還在想,早知道要出這事,他喝酒她就不管著了,反正都出不去,還能出什么大事不成。
不過那兩個大夫也挺奇怪的,那屋子里照著這么多蠟燭,難道還不夠亮,怎么還拿著新的蠟燭進來了,還好四嫂什么都往這兒送,不然人家要找,卻沒有,豈不是丟臉極了?
他拿了這東西進去,總不會是因為他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不再點幾根蠟燭就看不清吧。
不行,她得快些回去,她信不過這兩位大夫,她得回去守著允禟,這么想著,她的步子邁得比剛出來時大了不知多少,要不是實在沒力氣,她都想跑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