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禟最終連這一晚都沒能熬過,先帝的第九子,死在了雍正四年。
允禟福晉進屋時允禟的精神瞧著比她出去前還要好上一些,她知道,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好像有許多話想對他說,事到臨頭,她張著嘴,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連發出聲音都做不到。
最后的最后,他笑著說,小元寶,再叫一聲我的名字罷,這話,他是笑著說的。
最后的最后,她只輕輕的叫了一聲胤禟。
她好像聽見他答應了一聲,又覺得是自己聽錯了,他那是在嘆息,那聲嘆息過了好一會兒才散了,她再看向他時,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說好要一起過一輩子的,他可真是言而無信阿,她一邊幫他擦著臉上的汗一邊想著。
太遠了,這地方離京城實在太遠了,遠得叫她害怕,她又給允禟理了理衣裳,把他的名字在心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胤禟,胤禟,這名字本是福佑之意,怎么就沒能護住你呢,她想。
出了人命官司,她本應該立馬讓人去報官的,可允禟和她的身份都不同于常人,她就有些猶豫了。
她猶豫倒不是怕這事鬧開了會難以收場,她猶豫,是因為她已經去了信給四嫂,四嫂知道了此事,四哥也就知道了,若是四哥肯過問此事,那這事就是鬧得再大她也不會嫌麻煩了。
不過她覺得四哥還真會管這事,她雖然聽得云里霧里,到底聽出了些東西,那歹人,好像識得八哥,且還是舊識。
若此事就只是事關允禟,四哥還真不一定會管,可若這事還跟八哥有關,他就是再不想管也得管了。
她這會兒也回過味兒來了,八哥的病恐怕也是那歹人的手筆,就是不知道這事是那歹人想一箭雙雕,還是這事根本就是四哥的意思了,允禟福晉想。
被允禟福晉惦記著的允禩這會兒也正不好過。
他今日突然又吐了,且吐出的穢物里還有血,這把他和他院子里的小太監們又都嚇著了。
不過他們也就是看見那灘帶了血的穢物時跑進來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就該做什么做什么去了。
有去熬藥的,有去請大夫的,還有一個往那邊那位爺那兒跑的。
不過說來也怪,藥熬好了,他們這位爺也喝了,就連去請大夫的人都回來了,雖然大夫沒請來起碼自己回來了,那去了那位爺那邊的人怎么還不回來。
難不成徐太醫還真拉來了,就是不打算過來,所以這人被絆住了?
他們正這么想著,就見他們一直念叨著怎么還不回來的人回來了,不過他是被人綁住了手腳扔下馬車,然后爬著回來的。
這是怎么了,里頭這位爺和那邊那位爺的關系有多好他們這些人里就沒有不知道的,這人雖然是新來的,可也是里頭那位爺的人,他這是犯了什么事,怎么就到這份上了。
他們有心想問問,卻發現從馬車上下來的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步子就頓住了。
看他們這臉色,這小子犯的事還不小,怕是跟那邊那位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