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原本想著，既然住在人家家，那就是一家人了，都是一家人了，自然要親近些，所以開始試著親近這些人，可就是怎么都親近不起來，非但如此，小的總覺得他們看小的眼神是在可憐小的。”
“小的那時以為他們是因為他小小年紀就要寄人籬下，所以才可憐小的，后來才知，根本不是這么回事，他們可憐小的，是因為已經猜到小的再過幾年會遭受些什么了。”小羽子說道。
“不怕您笑話，小的雖然同那些親戚們怎么都親近不起來，在學堂倒是真交到了幾位好友的。”
“不過小的現在每每回想從前時都忍不住會想，若是早知道再過幾年小的的日子會變成什么樣，小的寧愿這輩子都沒見過他們。”小羽子提起他那幾位好友時眼中似乎有光，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不過他很快就把那點兒笑意收回去了。
“小的當那位管事是兄長，所以他的話小的都是聽的，他要帶小的去的地方，小的有人都會跟著去。”
“他第一次帶小的去青樓，還沒到地方小的嚇得拔腿就跑，惹他笑了小的好一陣。”
“后來他說，小的既進了學堂，就不再是道士了，況且小的也到了該知人事的年紀了，所以他才要帶小的去見見世面。”
“他第二次帶小的去那兒，小的在門口站了許久，還是沒能進去，直到第三次，小的想著事不過三，這才被他拉著進去了。”小羽子說到此處時看了允禩一眼，見他臉上的神情一點兒沒變，這才接著道。
“他說要帶小的見世面，小的的確見著了，小的不光見著了世面，小的還見著了許多從前見過的人，巧了，這些人都是在您的府里見的。”
“朝廷有律法，朝中大臣是不能去那種地方的，可這條律法出了京城就形同虛設了，他們出現在外地的青樓也就一點兒都不奇怪了，畢竟這外地，不過是河北罷了。”
“小的之所以記得他們，是因為師父閑來無事時把他們姓甚名誰，又是何官職，多大年紀，長相上有何奇異之處都整理成了冊，想看看將來誰會飛黃騰達。”
“誰知還沒算出來呢，師父人就沒了。”
“他們雖都是您的擁躉，真正能時常見著您的卻極少，哪怕進了八貝勒府都不一定能見得著您，更何況他們輕易還進不了八貝勒府，想見您一面，還真不容易。”
“見不著您，見一見您府上的管事也不錯，這位管事有多受歡迎，那還用說嗎。”小羽子說道。
“他受歡迎，連帶著小的也成了受歡迎的人，雖然小的不善交際，膽子到底是被養大了幾分。”
“雖然小的的膽子比從前大了些，可小的還是不太愿意去那種地方，他應該是看出來了，所以再帶小的出去，去的就是那些大人們在此地的宅子了。”
“不瞞您說，小的這世面還真沒白見，小的怎么想都覺得這事說不出的怪，所以就不愿意去，可這位管事說了，他讓小的去見那幾位大人，是因為那幾位大人想看看看相。”小羽子不知回想起了什么事，臉色慢慢開始變了。
“小的雖去了學堂，學了好多新的東西，師父教給小的的東西小的也沒真放下，給您這樣的貴人看看相小的是不敢的，給他們看相，小的還是敢的。”
“剛開始他們的確是讓小的給他們看面相，后來不知怎的，就成了看手相，再后來，小的就著了道了。”
“小的怎么都沒想到自己會被人下藥，下的還是十香軟筋散，別說小的不會武，就是會武，那時小的也是逃不掉的，畢竟小的就算能打得過那位大人，也打不過那些小廝和護院不是。”小羽子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