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師父走的那天起他就開始掰著指頭著日子等師父回來,等他聽說回來的只有太醫們而沒有他師父時,他就知道那位爺應該是沒了。
還有一件事,他也是知道的,那就是萬歲爺是一定會來坤寧宮的。
所以他在外頭守著時都格外機警,就怕萬歲爺都走到他跟前了他還沒瞧見,那不用那位副總管找他是麻煩,他就已經自找麻煩了。
他猜的沒錯,萬歲爺果然來了,且來得比他想得還要早。
旁的事,他們守在外頭的人隱隱約約的聽那么幾個字倒也沒什么,這事還真不行。
別說他了,就連他師父也是不敢聽的,所以他打定主意不進去,就在這外頭守著了。
他這兩日雖沒往乾清宮去,還是聽說了不少這位副總管的事,他師父不在,這位副總管在那些小太監面前抖了好幾回威風。
乾清宮的小太監還好,大家都是御前的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這位副總管還知道不能做得太過,出了乾清宮,那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當然了,這位副總管是不敢輕易來找自己的茬的,尤其是不敢來坤寧宮找自己的茬。
這兩日他做得做多的事就是跟著萬歲爺,萬歲爺到哪兒他就到哪兒,要不是規矩不許,他怕是連皇上出恭時都想跟著。
他以為這人跟萬歲爺都跟得這么緊了,萬歲爺來了坤寧宮,他必是也要跟著的,結果這人居然磨磨蹭蹭的不太想進去。
見這人這樣,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嘆了一句,原來這人還沒徹底昏頭,還知道什么話是自己不該聽的呀。
不過最后這人還是跟著萬歲爺進去了,沒辦法,誰讓他走在了那些小太監的前頭呢,他不走,他后面的那些小太監就也不能走,總不能真堵在這宮門口不是。
就是不知道這位乾清宮的副總管和他們坤寧宮的總管比起來,誰的耳朵更好好使了。
他猜應該是小馮子,他記得小馮子的耳朵可是想聽見就聽見,想聽不見,就說什么都聽不見的。
胤禛走在最前頭,還真沒注意后頭的人有沒有跟上來。
要是平常他也許還會注意,這會兒他心里有事,哪里注意得到這個。
胤禛心里有事,旁人是看不來的,不過秀玉卻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胤禛也知道秀玉看出他有心事了,秀玉的禮還沒見完,他就把人給扶起來了。
秀玉是被扶起來了,不過她還沒站穩,胤禛就已經開始朝她大吐苦水了。
他說允禟會葬在西陵,他還說他會下令,讓允禟福晉回娘家寡居,就連允禟的嫡女也可同去,可允禟的嫡子和庶女要怎么辦,他卻是犯了難了。
這事對胤禛來說的確算是個難題了,對秀玉來說卻不是。
她不想胤禛這般,做什么都想求個兩全,走一步看三步,她看得更多的,是眼下。
允禟的嫡子和庶女要怎么辦,這還不簡單嗎,讓那幾個丫頭小子從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就是了,這么多大個九阿哥府,難道還能連這幾人住的地方都沒有嗎?
她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說的,她以為胤禛聽了她這話之后就算不夸一句好主意至少臉色能好看些,沒成想他的臉色更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