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緣無故的,蘇培盛呈一張藥方上來做什么?
不,不對,蘇培盛剛才提起了小羽子,那這張藥方應該出自小羽子之手,這東西要是那人寫的,那恐怕就不止是一張藥方了。
這么想著,胤禛只得又把這張藥方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
然后他真看出了點門道來,這東西,應該不是藥方,而是丹方。
張德明死后的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問過小羽子,問他會不會煉丹,小羽子都咬死了說他不會,這才多活了這么多年。
如今進了慎刑司,守了這么多年的秘密到底還是守不住了,送這東西,是來求饒來了?
可這也不對呀,他記得他吩咐過,讓慎刑司里的人只管用刑,什么都別問,給這人個痛快就是了,這人也知道自己是活不了的,那他還求什么饒呢?
莫不是慎刑司里的人不光對他用了刑,還對他做了別的?
胤禛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問蘇培盛的,他這邊話音剛落,就見蘇培盛又跪下了,這下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怕是真猜對了。
胤禛的確猜對了,不過他只猜對了一半,小羽子之所以寫了這張丹方的確是有事相求,不過他不是在求饒,他是求個痛快。
胤禛一聽這話就知道小羽子的秘密怕是被人發現了,所以才直到現在還活著,他應該是被折磨得不輕,不然不會如此不管不顧了。
在別處當差的小太監也許會動那種歪心思,慎刑司的人是絕對不可能如此的,所以胤禛連手里的丹方都沒放下,他只是擡起頭看著蘇培盛,等著他繼續說。
蘇培盛在胤禛身邊這么多年,又豈會看不出胤禛這是何意,他知道皇上這是在問小羽子為何寫了這東西,連忙開了口。
胤禛聽蘇培盛說,小羽子受得是鞭刑,一鞭子下去,他外頭穿著的那件太監服就爛了,兩鞭子下去,里衣就爛了,三鞭子下去,他身上就添了新傷。
也不知怎么就這么巧,他那新傷底下剛好有一處舊傷,且瞧著也是鞭子傷的。
在慎刑司當差的人,你問他別的,他也許答不上來,你問他什么樣的東西打在人身上回憶有什么樣的傷,他一準兒能答上來。
他們眼睛多利呀,一眼就看出此鞭傷非彼鞭傷,看小羽的眼神兒就有些不對了。
不過他們還真沒起歪心思,他們只是覺得今日這差事接得挺值的罷了。
他們從前審人,那些人不是大叫大嚷,就是大哭大鬧,吵得他們腦仁兒疼,下手自然就狠了些。
這個叫小羽子的可不一樣,他們嚇唬他也好,對他動刑也罷,這人愣是一聲都沒吭。
揮前幾鞭子時他們還在想,這人還真夠能忍的。
后來他們看見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舊傷時又在想,原來這人不是能忍,是習慣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