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院判不知道的是,在這件事上他還真猜錯了,胤禛不是在生那張紙的氣,他是在生這張方子的氣。
他看見這張方子時在想,方子方子,又是方子,要不是因為那張丹方,秀玉怎么會暈倒。
他現在看著這些東西就來氣,偏無論是丹方也好,藥方也罷,他都不能真把它們撕了,就只能生悶氣了。
他知道楚院判開的方子不會有錯漏之處,可他就是心煩。
不知怎的,他就想起他額娘來了。
汗阿瑪來找額娘時自己都會去給請安,通常還會跟汗阿瑪說說話,等他考較自己的學問,做完這些事之后就會被人帶下去。
額娘病倒之前他都是這么過的,額娘病倒之后這樣的日子就一去不復返了。
這些事已經太久遠了,久到他很多事都已經記不清了,可有幾件事,他直到現在都還記得很清楚,其中一件,就跟現在的人情景十分相似。
額娘病了,來給他瞧病的自然只能是太醫,按說太醫的醫術已經算是高超了,可汗阿瑪還是不放心,但凡有藥方,汗阿媽都要親自過目,確認無誤之后再讓人下去抓藥。
他那時還小,不明白為何政務繁忙的汗阿瑪會在額娘的床邊一坐就是大半個時辰,把那張輕飄飄的藥方子翻來翻去看,似乎那上頭有什么了不得的東西似的。
他更不明白的是,為什么額娘明明沒有力氣說話,汗阿瑪還非要找她說話,只要額娘說話了,哪怕就只說了一個字,汗阿瑪也挺高興。
他是在暉兒走了之后才明白汗阿瑪那時為何會那樣做的。
暉兒走了之后秀玉時不時就會病上一場,那時他雖不能次次都陪著她,她的藥方他卻是每一張都看過的。
他在府里,藥方就會立馬被送到外書房,他不在府里,藥方就會在他回府之后被送來。
他膽子極大,可看著自家福晉這樣,他是真有些怕了,他真怕福晉會步了額娘的后塵,就這么去了。
額娘就是在八妹妹沒了之后才當真一病不起的,現在他家福晉這樣,他就好像看見了他額娘那時的樣子,又怎么能不怕呢。
他實在擔心她的身子,為了這事,他是勸也勸過了,哄也哄過了,奈何他家福晉就是聽不進去。
他想著既然他的話她聽不進去,那就帶她去散散心,總之就是不能讓她再在自個兒的小院兒里躲著了。
他沒想到的是,把讓他家福晉出的人不是他,是德妃,他更沒想到的是,福晉宮里回來之后會暈倒在自己的院子里。
就在他以為他家福晉怕是真要像他額娘那樣一病不起了時,他家福晉竟然沒什么大事。
不僅如此,她好像還想通了,知道這樣躲在自個兒的院子里不是辦法,開始試著像從前那般過日子了。
雖然不雖然他家福晉為什么突然就想通了,但這對他無疑是一件好事。
只要他家福晉不再鉆牛角尖,別說跟八弟妹交往了,就是她想跟太子妃交往,他也得由著她,大不了他在后頭幫著善后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