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一開始以為秀玉是被氣暈的,而且還是被他氣暈的,心里那叫一個憋得慌,后來發現秀玉好像不是被氣暈的,她是自己被自己嚇暈的,心里不憋的慌了,又悶的慌。
這憋和悶可不一樣,憋,那是有勁兒都使不出來,悶呢,就是能使勁兒,但是心里就是怎么都不舒坦。
他都這么不舒坦了,秀玉心里想必更不舒坦,想讓秀玉心里舒坦,就得寬一寬她的心,讓她知道她想象的那些事一件都不會發生,這樣她才不會再擔心。
其實秀玉這回真是關心則亂,她也不想想,小羽子人都沒了,他就算有丹方,也找不到人來煉丹,所以這事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呢。
同樣八字沒一撇的,還有和親的人選。
他剛才跟秀玉說他已經想好讓誰去和親了,這話其實就是想安她的心罷了,他其實還沒想好。
不過有一點他倒是能確定,那就是老十三家的萱兒,他不打算送去和親了,他不僅不會讓萱兒去和親,他還得親自給萱兒挑一門好親事。
不讓萱兒去和親,這事不難,給她尋門好親事,這事也不難,真正難的,是要讓誰代替萱兒去和親。
秀玉不止一次跟他提過,覺得允褆和允礽的女兒適合被送去和親,畢竟她們若是不去和親就得一輩子被圈禁,與被圈禁到死相比,和親的確算是條出路了。
讓允褆的女兒去和親,倒也不是不行,他之所以一直拿不定主意,是因為他不太想把允礽的女兒送去和親。
送宗室之女去和親這事,與帝王而言其實是恥辱。
說得好聽些,是為了兩族甚至兩國的和平,說得不好聽,其實就是為了能不打仗罷了。
可這仗還真不是就不打了,不過是過幾年再打罷了。
他幼時見著自己的姐妹甚至姑姑被送去和親時就想,倘若他有朝一日做了皇帝,絕不會讓自己的姐妹和女兒再受此等苦楚。
這樣的想法只在他啟蒙之前有過,啟蒙之后他的想法就慢慢變了。
直到他當了皇帝,他的想法又跟沒當皇帝之前有所不同了。
他現在想的是,就算要送自己的侄女們去和親,也盡量讓她們嫁去更好的地方,且他還打算萬一真打起仗來,盡量護一護他的這幾位侄女。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秀玉說的的確是對的,和萱兒相比,蓉兒無疑更適合去和親。
他說萱兒的性子像她阿瑪,那是在夸她,萱兒到底被養得不諳世事了些,到了那兒,要怎么長長久久的活下去呢?
他其實沒真想過讓萱兒去和親,接萱兒進宮來,不過是要讓對方看到他的誠意,也讓宗室們看看他在這事上頭是一碗水端平了的。
他其實一直在等,等求親那邊的人犯錯,小錯還不行,這錯還得大一點,這樣他就算還要送人去和親,也可以名正言順的換個人送去。
他就是要他們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還要他們歡歡喜喜恭恭敬敬的把他送去的人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