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臉色有多難看,不僅胤禛看見了,秀玉也看見了。
蘇培盛是誰,那是十幾歲就在胤禛身邊伺候著的人,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他的臉色都變了,那必然是出了大事了。
她現在只慶幸她剛才把該說的都說了,要是錯過了這次機會,還會不會有下次,可就真不好說了。
他是在乾清宮的門口看見那送軍報的將士之后才明白蘇培盛為何會如此著急的,軍情緊急,的確是該急的。
只要事關軍情,別說這人是用晚膳的時辰來的,哪怕他是宮門落鑰了之后才來的,他也進得來,這是規矩。
他見過秀玉之后心情原本還不錯,見著這人之后心情卻壞到了極點,原因無他,若是喜報,這人的神色不會如此難看,如無意外,他帶來的應該不是什么好消息,胤禛想。
胤禛所料不差,此人帶回來的的確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果西藏那邊戰事又起還不算壞消息,他實在想不到還有什么消息能比這個消息更壞了。
他動年羹堯時就想到會有這一日了,不過他還真沒想到這一日會來得設么快。
準格爾選在這個時候像他發難,莫不是覺得允禟沒了,他會亂了心神?
那他們這算盤可就打錯了,弘時沒了時他都不曾亂了心神,允禟沒了,他就更不會亂了心神了。
不過這岳鐘琪是怎么回事,他回京述職時自己可是賜過宴于他的,那時他可是拍著胸脯跟自己保證過的,說有他在,準格爾絕不敢來犯。
這才多久,眼看著戰事將起,他知道送軍情回來,怎么就不知道也送本折子回來。
胤禛正這么想著,就見那跪在地上的小兵從自己的箭囊里抽出了一本折子來。
得,看來還是自己誤會岳鐘琪了,人家可不傻,不光他不傻,就連他手下的兵也不傻,手里要拿軍報,奏折拿不了,干脆就放箭囊里了。
就他這身裝束,但凡有那腦子的人都不會來找事,要真有那不長眼的,怕是也想不到他會不把自家大人的折子放在自己的包袱里,搶也搶不到,有人敢搶,他就敢射,從戰場上下來的人,還會怕這個嗎。
岳鐘琪回京,他賜了宴,這小兵回京,他雖然不會賜宴,至少也要讓這人吃飽,然后再好好歇一歇不是。
他之所以一直讓人把這人帶下去,就是因為還有話要問他,現在有了這本折子,他想問的應該都在這上頭了,這人也就能下去歇著了。
這么想著,胤禛朝蘇培盛擺了擺手。
蘇培盛其實一直都在等著胤禛擺這個手,見他終于動了,立馬就走上前來把這人給拉起來了。
萬歲爺朝他擺手,他就朝他手底下的小太監擺手,這種時候,他是一定不能離了萬歲爺身側的,也只能讓他手底下的小太監把這人帶下去了。
御前的太監,哪怕只是個小太監,那也是人精,這事,出不了岔子,蘇培盛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