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是不會動了讓他進宮伺候人的心思的。
他要不是見著家中都快揭不開鍋了,更別說他那小弟還要吃藥,是絕不會點這個頭的。
為了得到這份差事,他成了無根之人,所以這差事他絕不能丟。
他也知道自己這次做錯了,可他實在缺銀子,他小弟的病又重了,這銀子是救命的,他就算知道怎么做是錯的,也只能錯到底了。
他也知道在這宮里靠著蘇總管比靠著尤副總管有用多了,奈何蘇總管就是瞧不上他,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尤副總管雖然是次的那個,也是不容易接近的,更何況要成為他的心腹,這就更不容易了。
小伍子原本都以為尤副總管不會來,沒成想他不光來了,來得還挺快,這些年他幫著尤副總管做了那么多事,倒也不算白費功夫,他出事了,尤副總管到底還是來了,他想。
他被人撞見和宮女在一處說話時沒慌,被人押來了坤寧宮雖然慌,也還沒慌得不成樣子,他是聽了小馮子公公問他的這些話才徹底慌了的。
他被小馮子公公一連好幾問給問懵了,下意識就去看尤副總管。
他不知道的是,尤副總管這會兒最怕的就是被牽扯到此事中來,見他看過來,立馬就想轉頭。
要不是想著這樣看上去就像他心虛了似的,他這頭已經轉過去了。
這兩人這點兒小動作旁人也許還注意不到,偏偏小馮子就想看看小伍子會向誰求救,所以他還真看見了,且看清楚了。
尤副總管要是不轉頭,他還沒往這上頭想,這一轉頭,他還真想起了一件事來。
他說他們坤寧宮不會有搬個東西就把庫房里的東西搬丟了的人,這可不是自夸,而是事實。
小馮子說這東西可能是他們坤寧宮的人掉的,他立馬就回想了一下當日都有誰進過庫房,他怎么就忘了,除了坤寧宮的人,還有兩個乾清宮的人也進過庫房呢。
這兩人一個是蘇總管,一個是尤副總管,這小伍子又是尤副總管的心腹,要說尤副總管跟這事一點兒關系都沒有,怕是不能吧。
他還以為尤副總管抖成那樣是累的,現在看來,似乎并非如此,他應該是到了坤寧宮之后想起了什么,心里怕了,才會如此。
他原本是打算在小伍子身上下功夫的,現在看來,似乎在尤副總管身上下功夫更有用,一時竟有點兒猶豫了。
小馮子有這個閑工夫猶豫是因為他是審人的那個,這事不管是誰犯的,都怪不到他頭上來,尤副總管就不行了,他心虛得厲害。
他一開始也覺得小伍子的說法挺荒唐的,不過等他仔仔細細的把那天的事回想過好幾遍之后,他就不這么覺得了。
小伍子說這東西是他撿到的,這話,怕是真的。
這事又沒過去多久,所以他還真記得挺清楚的,他記得他當日有多累也記得他當日有多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