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就想走,沒想到被老院判給攔住了,他先是看見老院判像是第一次見著他似的,從頭到腳把他打量了一遍,然后說這事情他去不合適,點名要讓小章子去。
他聽了這話的第一反應是,他怎么就不合適了,然后他就聽見這位老院判又說話了,他說小章子腿腳快,又說小章子會說話,這事由他去辦再合適不過了,然后這位老院判話鋒一轉,接下來的話就是對他說的了,他怎么都沒想到老院判會讓他下去換衣裳,臉立馬就紅了。
他看這位老院判看著那些穢物眉毛都沒動一下,還以為當大夫的都不在意這個呢,事實證明是想錯了,當大夫的能裝著看不見這東西,可又不是真看不見,就算看不見總聞得見吧,又怎么可能真的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呢。
他原本覺得他已經夠小心了,被老院判這么一提醒,他才低頭往自己身上看,然后他就看見自己的衣裳下擺的確沾上了穢物,難怪老院判要他去換衣裳了,要真這么出去,那他可就真要出大丑了。
他做錯了事,原是想借著這事將功折罪的,現在被老院判攔住了,他自然是不愿意的,可他想了想,覺得老院判說的也沒錯,要請動小許大夫,腿腳利不利索其實都行,關鍵是得會說話。
那位爺眼看著就要不行了,要是換了他是大夫,就是給他再多銀子他也是不會來的,畢竟這銀子有命掙也要有命花才行不是。
要說動小許大夫,恐怕不止得利誘,還得威逼,利誘他還行,威逼他是真不行,這么一看這事還真是小章子去辦最合適。
不過等他見著怡親王時他就不這么想了,他看見了這位爺的第一反應是難不成里頭那位爺能未卜先知知道怡親王要來此處所以哪怕連坐都坐不起來了,還非要換衣裳。
這還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老院判在給他施過針,看他沒有再接著吐了之后竟然真的同意了,還特意囑咐進來給這位爺換衣裳的人,讓他們動作輕些,別弄疼了他。
要知道這位爺知道可是絕食過的,所以他覺得萬歲爺之所以派了老院判來不光是要給這位爺治病,還要好好治一治他的脾氣,讓他老老實實的吃飯喝藥。
他所料不差,老院判來過之后這位爺的卻老實了不少,這位爺不老實不行啊,老院判可以說是看著先帝爺的皇子們長大的,這位爺就是心里的火氣再大,對著老院判他都得忍著。
不過老院判也不是那等不懂規矩之人,別看這位爺現在都已經落到這步田地了,該敬的這位老院判也還是敬著呢,所以他最多也就是在這位爺實在不聽勸時跟這位爺多嘮叨幾句罷了。
這回不一樣,這回他連嘮叨都不嘮叨了,這代表著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明白。
那邊那位爺沒了時他們還感慨過,感慨在那邊院子當差的人運氣不好,這下怕是要被打發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結果萬歲爺可不他們想得要狠多了,一院子的人,除了那位爺的福晉保的那人,全都沒了,這下他們也不敢再感慨了,就怕有一日那些人的下場也會是他們的下場。
他們自認對里頭這位爺已經是盡心竭力了,可這一日還是來了,且來得比他們想得還要快,這種時候看見了怡親王,就真是看見了救命稻草,叫他們如何能不激動呢。
他們激動,怡親王比他們更激動,按說他最多能進院子是不能進那位爺的屋子的可他看勢頭不對,哪里還顧得了這么多,擡腳就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