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他現在最不想見的人是誰,那就只有老十六了,他家萱兒不用去和親,老十六的閨女就得去,他見著老十六多多少少有點心虛和愧疚,所以最不想見的這就是這位弟弟。
四哥那兒見著他其實還沒什么,有四哥在,他也不敢真來跟自己搭話,要是單獨遇上他,那可就尷尬了,從前他二人還算有話說,這會兒不同了,這會兒自己還真不知道該同他說什么。
他雖然不想進去,可這也不妨礙他站在外頭聽啊,他這可不是偷聽,他只聽他聽得見的,聽不見的他是不會聽的。
然后他就聽見八哥,讓人守著這幾個字。
老十六都來見四哥了,說明八哥已經下葬了,那老十六說的守著應該就不是受著八哥的意思,要是他沒猜錯,老十六是在求四哥,派人去守著八哥的墓。
八哥要是沒被革去宗籍,他是會被葬在黃花山的,他的墓自然也有人看守,可八哥都不是宗室了,四哥能讓他被葬在京郊已經是開恩了,他這十六弟是怎么想的,怎么還為這事求上四哥了。
他原本是不想這么快進去的,現在看來,他不進去還真不行了,他要是再不進去天知道老十六還會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來,他還是進去幫老十六一把吧,這樣他就不欠老十六什么了。
胤禛呢,他之所以派老十六去辦這事其實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想看看他這十六弟能不能獨當一面,另一個,就是想看看這個一向耳根子軟又心軟的老十六會不會為看管允禩的那些小太監求情。
他這十六弟的確有事求他,不過不是為了那幾個小太監,而是為了允禩。
就在他以為他這弟弟雖然耳根子軟些但還不算傻時他這十六弟又說話了,他這十六弟說,既然允禩還在世時負責看管他的就是這幾個小太監,那不如就讓這幾個小太監將功折罪,去替允禩看墓好了。
他聽了這話是真被氣笑了,原來老十六不幫那幾個小太監求情,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老十六也知道那幾個小太監是有罪的,可還是開口替他們求情了,別的暫且不論,難不成他當真覺得守墓這事算得上是功,且還是能折罪的功嗎?
老十六可不傻,不然不會在自己還是雍親王時就成了四爺黨,他應該知道他這話說出來自己會是個什么反應,那他為什么還要說呢?
自己讓老十六進來本來是想跟他說說和親的的事,結果他一進來就跪下了,請過安之后就開始回事,回完事就開始替允禩求情,一句接一句,就沒停過,自己連話都插不上,要怎么跟他說和親的事呢。
他這左一句允禩右一句允禩的,該不會是想做第二個允禩吧,可不應該呀,自己有多厭惡允禩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又怎么會生出這種想法呢?
不是想做第二個允禩,那他該不會是想做一回諫臣吧,這朝堂之上的諫臣還不夠多嗎,他們就夠讓他頭疼的了,老十六也跟他來這一出,是嫌他還不夠心煩嗎
要是沒有和親這事,自己早就將他罵出去了,自己是想著他不久之后要受父母分別之苦,到底忍住了沒罵他。
不過不罵他不代表這事他就應下了,這事不管誰來說他都是不會應的,所以最后他只說了一句,此事不必再說,然后就等著看他是什么反應了。
允祿之所以會在這事上替他八哥求情,原因有二,一是因為他這些年也是受過他八哥的照拂的,想報答一二,這二嘛就是看八哥這樣實在有些可憐,這才大著膽子說了這樣的話。
不過看他四哥的反應就知道這事成不了,這些話他有膽子說第一遍卻沒膽子說第二遍,所以當他四哥說此事不必再說時他立馬就回了是,一個字都不敢多說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