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個安之后他原本該起身的,可他沒有,他看了他額娘一眼,說了一句,這鐲子本是一對,然后才起來的。
他也知道這話其實不該由他來說,可他還是說了,而且還是跪著說的,這下他額娘總不好再責怪他了吧,弘歷想。
熹嬪的確沒有責怪她,她伸出手指著弘歷,張著嘴,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這當然不算責怪了。
弘歷和弘晝成了婚,有了嫡福晉,接下來就該開府建衙了,他二人自然是歡喜非常的。
他們歡喜,有人卻一點兒都不歡喜,這人就是弘旺。
自從胤禛上次讓人去熱河行宮搬過東西之后弘旺想見赫弈這個熱河總管就沒之前那么容易了,人都見不著,赫弈給的那些優待自然也就沒了,弘旺的日子開始難過起來了。
當然了,只有弘旺自己覺得自己的日子難過,旁人并不這么覺得。
他的日子要是真難過早就拿手里剩下的好東西去換銀子了,他沒有,所以他的日子其實還沒到真正難的時候。
他被發配充軍之前還是有老臣替他求過情的,不過這位老臣不是求皇上放過他,只是想求皇上網開一面,讓他能帶著他的家眷同去罷了。
只要能帶著家眷一起過去,他不僅有人照顧,還能有單獨的住處,要真是這樣他的日子怎么著都不會太難過的,不得不說,這人想得確實周到。
不過皇上并沒有答應他的請求,而是回了他一句,此子有錯,當罰,不可饒。
皇上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人還能再說什么呢,只能送弘旺五個字,自求多福吧。
自求多福這四個字他那幾位見他一點權勢都無之后轉身就走的至交好友也說過,不過他們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都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弘旺也知道他們為什么這么說,但他只能裝著不知道,因為這樣他的日子才能接著往下過。
他雖然覺得現在的日子過得有些苦,可因為身邊還有真正的至交好友們陪著,所以也還能苦中作樂,如此一來,日子也不算太苦了。
他心里其實還存著一點奢想,他覺得他這幾位至交好友里他最后結實那位,怕是皇上的人。
不然這人怎么來得這么是時候,不然這人為什么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站出來拉他一把,替他說話,甚至幫他拿主意呢?
他有時候會想,日子這么過下去也不錯,只要他老老實實的,皇上總有一日會想起他來的,就算皇上想不起來,不是還有新帝嗎,他總能等到的。
他想的是挺好,可老天爺似乎沒給他這樣的機會,因為他打人了,打的還是個朝廷命官,這一場架打下來,他再出現在京城就不是回京而是被押解進京的了,這兩者那就真是差得遠了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