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子莫若父,胤禛又怎么會看不出弘晝興致突然就不高了,自己今日可是一句重話都沒說,他還生上氣了,也就是他快要上戰場了,這些日子都得好好歇著,不然自己早就罰他了。
自己雖然沒罰他,不過也不太想看見他了,他不是急著想回府去嗎,那就回去好了,這么想著,胤禛揮了揮手,示意弘晝可以退下了。
弘晝其實早就想走,現在終于能走了,他當然走得一點猶豫都沒有,不過他只走了幾步就被叫住了,叫住他的人是他汗阿瑪,他汗阿瑪叫住他,是為了讓蘇培盛送他回去。
他雖然不知道汗阿瑪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不過自己回去和被人送回去對他來說沒什么區別,所以他什么都沒說,站在原地等起了蘇培盛。
胤禛是看著弘晝的背影才想明白他為什么突然興致就不高了的,他八成是把那句允祥別回來那他也別回來放在心上了。
他都多大了,自己說這位話是什么意思他難道真聽不出來嗎?
自己要是真不想他回來還送軟甲給他做什么。
自己不過就是要他在緊要關頭護著他十三叔些,并沒有真不想他回來的意思。
自己從前不也是這么跟他說話的嗎,也沒見他之前把這種話放在心上,怎么這回就不一樣了,難不成他面上看著沒什么,其實心里還是怕的?這么想著,胤禛的眉頭就又皺起來了。
他想了想,覺得這事其實還真不怪弘晝。
他就是成親之后才開始有差事可辦的,到了弘晝這兒自然也是一樣。
可朝臣們提了好幾次然后他選秀,都讓他搪塞過去了,等他意識到他這兩個兒子都到了成婚的年紀時,其實已經有點兒晚了。
別看弘晝成親已經快半年了,他其實還沒正兒八經的辦過差,更別說到外地去辦差了。
他這次還不是去辦差,是上戰場,心里自然是怕的。
說來也怪,有些話他能對允祥說,對弘歷和弘晝就不行,同樣的,有些話弘晝能對弘歷說,對他就不行。
對他說不出來,那對著蘇培盛呢,蘇培盛之于他就跟梁九功之于自己,有些話他對自己說不出來,對蘇培盛卻不一定也說不出來。
蘇培盛口風緊又從來不會多嘴多舌,有些事告訴他還真挺合適的,就算有些事弘晝不想讓自己知道,可總還有自己能知道的事吧,只要弘晝肯說,他總不會像現在這么心浮氣躁了吧,胤禛想。
胤禛不知道的是,這回他是真猜錯了,這一路上弘晝就沒跟蘇培盛說過話。
弘晝不跟蘇培盛說話,是因為他知道他不管跟蘇培盛說什么都蘇培盛回了宮那些話都會被他汗阿瑪知道,他還生著他汗阿瑪的氣呢,當然不會跟蘇培盛說話。
不過他不跟蘇培盛說話不代表他能忍住跟誰都不說話,至少見著他家福晉他的話就挺多的。
吳扎庫氏呢,她跟弘晝成婚都已經半年了,又豈會看不出他臉色不對。
她這人雖然性子直,可也不是一點兒臉色都不會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