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徐太醫去了這么久,恐怕是要真去找那壓箱底的寶貝了,等他看見徐太醫手上的針袋子,他才知道自己想錯了,徐太醫那箱子里的好東西怕是早就用光了。
也是,就那一箱子藥材,怕是先緊著傷得最重情況最危急的將士們用的,又哪里還有剩呢。
他和他十三叔不一樣,他才剛成婚,也剛進入朝堂,還沒到外頭去辦過差,所以他還真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說不震驚,那是假話。
他震驚的不光是親眼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么沒了,更讓他震驚的是這人最后擔心的事竟然是有人會偷他的銀子。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想錯了,因為徐太醫請他借一步說話,解了他的惑。
徐太醫說這位將士最后還在擔心的不是他的銀子會被人偷走,他擔心的是他這幾年的攢下的銀子不能被送到該送到的人手里去。
見他還沒反應過來,徐太醫只得又開了口,他說他聽人說里頭那位將士是此地駐軍,別說回家鄉了,就連京城這人怕是都沒去過幾回,所以他才能攢下些銀子。
這下他就明白了,原來這位將士不是擔心自己的銀子會被人偷,是擔心自己攢下的銀子送不到家里人手上所以到最后都在念叨著銀子這兩個字。
難怪這位將士最后看向的人是他,當時那帳子里的所有人里也只有他能托人把這位將士的銀子帶回他家鄉去,且能一定交到他親人手里了。
這位將士瞧著和也差不多大,應該是想等不用再打仗之后再榮歸故里衣錦還鄉,所以才攢下了好些銀子,可惜天不遂人愿,他的銀子能回得去,他卻回不去了。
他撞見這事之想的是,他要寫折子給汗阿瑪,替將士們多要些東西。
現在他想的是,他們能不能到離這兒最近的鎮子去買藥材來,這樣就不是遠水解不了近渴而是近水能解近渴了不是。
他覺得他一定是被剛才的事刺激了,不然是不會生出這種想法的。
不用想也知道他要是把這話跟他十三叔說他十三叔會說什么,所以他腦子一熱,把這話跟徐太醫說了,然后他就看見徐太醫突然就跪下了,這還不算,這位徐太醫的還給他磕了一個。
看他沒反應,這位徐太醫又開始說上話了。
他求自己放過他,說他來這兒之前答應過他汗阿瑪要護著他和他十三叔,現在他們倆他一個都沒護好,就這還不知道要怎么跟他汗阿瑪交待。
要要是再出點兒什么事,他這太醫也不用做了,留在這兒當軍醫算了。
他聽了這話腦子里想的是,原來汗阿瑪為了這事不光找了他,找了十三叔,甚至還找了徐太醫,那汗阿瑪是不是還找了岳鐘琪呢?
難怪這一路上他怎么煩岳鐘琪這人都不敢當真不理他,就算躲都不敢躲得太明顯,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還以為他和十三叔要上戰場了,他汗阿瑪當真不怎么擔心呢,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他汗阿瑪還挺擔心他還有他十三叔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