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光蘇培盛覺得這事奇怪,余管事也覺得這事挺奇怪的。
楚院判跟徐太醫一起來他這兒那一次他就是怕這兩人把他這兒的好東西都拿走了,特意把那些好東西往他這庫房的深處放。
結果他們的眼睛不知怎么就這么利,他自己找這些東西都得想想他們被擺放在了哪兒,他們還真就找著了,不僅找著了,還拿走了一大半。
他知道他們拿這些藥材是為了給他們的將士用的,他也不是那吝嗇的人,他們要拿,他也沒真攔著。
可他們拿得也太多了,而且還是什么貴就拿什么,他看著那些空了的藥架忍不住想,一下子少了這么多好藥,要是兩位主子突然病了他要上哪兒去把藥變出來。
他甚至都想去找楚院判說說,說他這兒有便宜又更對癥的藥材,如果他們同意,把這些藥裝兩箱子去他眼睛也不會眨一下。
可他最后還是沒去太醫院,楚院判就算了,他怕徐太醫借機耍賴,最后裝兩箱子好藥走,那萬一要是真出事了,他就更拿不出藥來了。
徐太醫去西寧也有一段日子了,他這御藥房該補的藥材也補上了,他剛松了口氣,楚院判就又來了,要不是他是院判,自己真不想見他,更別說再讓他進庫房了。
他上次沒攔楚院判一是因為他知道這是皇上的意思,二是因為他覺得他已經沒給徐太醫面子了,不能再不給楚院判面子,不然以后該不相處了。
這次不一樣,這次他連楚院判的面子都不想給了,楚院判應該看出他有多不情愿了,連忙說這回自己來還是皇上的意思,他這才又放楚院判進去了。
這次他進去自己不攔著,下次他再想進去就沒這么容易了。
他得讓楚院判去求求皇上,既然總要往那邊送東西,還一送就送這么多,干脆在外頭的藥鋪或是藥行去買這些藥材好了,買得多了,還能便宜些。
甚至皇上想要不花銀子也行,糧食既然能征那藥材自然也是能的,皇上要是真要這么做,那省下的銀子可就不是以百兩計,怕是要以千兩萬兩計了。
不過大清入關以來還沒人開過這樣的先例,就是不知道現在龍椅上這位會不會這么做了。
他正為這事發愁,蘇培盛來了,得,他也不用讓楚院判去求皇上了,還是先從蘇培盛這兒探探口風吧,這么想著,余管事連忙迎了上去。
蘇培盛當然知道余管事見了他為什么這么激動,一是因為他的身份,二是因為他和楚院判的關系。
他覺得要是換了他是御藥房的管事,自己的庫房才被太醫院的人“洗劫一空”沒多久太醫院的院判又來了,他也是坐不住的。
于公御藥房的管事想見萬歲爺可沒太醫院院判那么容易,更別說和自己比了。
于私他跟楚院判的關系又不如自己親厚,既不能跟他插科打諢,又不能真跟他撕破臉,見了他可不就跟見了救星一樣嗎。
不過這人倒也不傻,還知道要來迎他,而且這人是把他請進去,等他坐下了,喝上了茶之后才開始苦著一張臉對他大倒苦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