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的時候不想來,走的時候卻又不想走了,他師父都這樣了,他這個做徒弟的怎么能走呢。
要是他是一個人來的,他說什么都得等他師父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才會走,可他這次是跟著蘇培盛來的,走還是留還真不是他能說了算的,他師父傷了,他原本就心煩,一想到這兒就更心煩了。
蘇培盛呢,他今天來原本是來請老院判回京去見皇上的,沒想到會遇上這事,他沒想過催楚院判回去,至少今天是沒想過要催的,不過他和楚院判也不能在這兒待太長時間,那樣萬歲爺就該急了。
可老院判這個樣子別說進京了,怕是連自家院子的大門都走不出去,別說楚院判了,他也挺心煩的。
他倒是想給老院判請大夫,可老院判說了,自己就是大夫,現在自己的徒弟來了,他也是大夫,還請什么大夫呢。
他之前還覺得奇怪,奇怪老院判的獨子為什么好好的大宅子不住,寧愿賃小宅子住也不和自己的爹住在一起,現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老院判本來就性子倔,上了年紀就更倔了,這二人話不投機,也只能少見面了。
大夫沒請回來,這位老院判的獨子倒是回來了。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了這父子二人關系不好的另一個原因,那就是老院判的兒子好像十分討厭楚院判。
他不是不知道家中來了客人要做什么,不過在要看來客人就只有一個,楚院判不算客人。
要是別人這么對楚院判,他早和這人吵起來了,誰讓這人是他師父的獨子呢,他不想忍也得忍著。
不過他二人到底是吵了一架,楚院判不滿這人把自己師父一個人丟在這宅子里,也不滿自己師父不讓請大夫這人就真不清了。
老院判的獨子之所以看楚院判不順眼,那是因為這些年他爹和這人在一起的時間比和他在一起的時間要多多了,哪怕已經不是院判了,他爹還動不動提起這位得意門生,把他和這人比較。
不過這兩人就算再互相看不順眼也沒當著老院判的面吵架,他們是到另一個屋子里去吵的,還是壓低了聲音吵的,而且吵完之后就該做什么做什么去了,就跟沒吵過似的。
他覺得楚院判這回之所以能吵贏這場架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他在這兒,那人怎么著都要顧忌他幾分,應該收斂了些。
再有就是楚院判罵這人的那些話肯定沒罵錯,這人自知理虧,自然氣勢就弱了,氣勢一弱當然得輸。
要說老院判這兒子也挺有意思,說他傻吧,他知道不當著老院判的面和楚院判吵,說他不傻吧,他也不知道挑個遠些的屋子。
老院判聽沒聽見他們在吵什么他不知道,反正他是隱約聽見了的。
不過這么吵一架也不是一點兒用都沒有的,至少這兩人都出了氣,勉強也能待在同一個屋子了。
這下他倒成了這個屋子里多余的那一個了,讓他伺候老院判,顯然不行,可他什么都不做又覺得別扭,老院判這兒子吵完了架腦子也回來了,總算想起要領他這個客人到別處去歇歇腳了,他這才能出了這屋子。
就楚院判那性子,別說今天了,明天怕是都不愿意走的,他想了想,覺得耽擱上一兩日算不上什么大事,大不了回去的路上讓車夫把馬車趕得快些好了,老院判畢竟是楚院判師父,他也不能太不近人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