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有話要說,這話還真不是騙他這小徒弟的,他就是想問他這小徒弟,這傷,他能不能看著給包扎一下。
然后他就發現小徒弟在聽了這話之后臉色就變了。
他又是擺手又是搖頭,還往后退了好幾步,知道的是讓他幫個小忙,不知道的還以為要讓他上刀山下火海呢!
這小子要是一聽這話就滿口答應,自己倒要掂量掂量他是不是在逞強了,他現在是這個反應自己倒覺得不用掂量了,他這是會,但不敢動手啊。
他性子雖然算不上急可就是看不得有人這么磨磨蹭蹭的,尤其是這種時候還磨蹭,只得又開了口,說他們既不是要他把脈治病,又不是要讓他治傷,就是讓他幫著包扎一下,要是這點小事他都不敢做,那這武也別練了。
大概是因為他話里提到了練武,這小子終于舍得過來了,然后他就發現這小子為什么總說自己不是學醫的料子了。
要說他一點兒東西沒學到,還真不是,至少包扎傷口這事他就做的挺熟練的。
可要說他學了許多東西,應該也不是,不然他的手不會抖,呼吸不會變快。
這下他算是看出來了,他這小徒弟好像有點兒怕,至于怕的是什么,他還沒弄清楚,他也不想猜來猜去,想問什么就問了,他問他這徒弟,到底在怕什么。
按說這話本不該在這兒問,可他實在好奇,再加上他覺得這兒又沒外人,所以才問的。
然后他就聽見他那小徒弟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么,這下他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他這徒弟應該是看出他不高興了,憋了半天,終于憋出了一句,他怕出錯。
他想了好多種理由,就是沒想過這一種,心里突然就升起一種感覺來,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別的什么,反正就是說不出的難受。
難受歸難受,他是不會讓他這小徒弟看出來的,所以他又開口了,他問他這小徒弟,就只是包扎個傷口都怕成這樣,將來要真上了戰場要怎么辦呢?
他這小徒弟一聽到戰場兩個字眼睛都亮了,聽他問怎么辦,立馬就急了。
他說在這兒和在戰場如何能一樣,在這兒他就是個看過幾本醫術的尋常百姓,連半吊子都不算,到了戰場上就不一樣了,他又不是去做軍醫的,面對的又是敵人,當然不會怕。
他這小徒弟剛開始還顧慮著有外人在,說句話還得斟酌斟酌,這會兒一著急,哪里還顧得上這些,他原本是蹲著的,說完這話的時候已經站起來了。
他見著他這徒弟這樣,覺得頭又疼起來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還這么一驚一乍的?
還好這小子是先給他朋友的傷口上完了藥才來給他上藥的,而且藥也上完了,不然就他突然站起來那一下,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傷上加傷,那不是丟他這師父的臉嗎?
不過他也聽明白了,他這徒弟是覺得自己在醫術上沒這個天分,怕自己浪費了大半輩子的光陰最后就只是個半吊子,而且自己這個半吊子還得坐堂給人瞧病。
要真當了大夫,他的病人他治得好當然好,可要是有那治不好的,哪怕就只有一個,他這輩子就完了,不光他,恐怕他爹也要被牽連,那他們一家子可就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