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接下來要說的話在腦子里過了好幾遍,確定不會再提起他十四叔這才開的口。
他把他答應了一位叫薛二的將士,要把他留下的銀子和物品送回他的家鄉去這事告訴了汗阿瑪,他覺得這下他應該不會再挨罵了。
他所料不差,他的確沒有再挨罵,不過汗阿瑪問他,除了答應了這人,他還答應了誰。
他一聽這話立馬就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就薛二一個就夠他忙活的了,再多一個他恐怕真要手忙腳亂了。
然后汗阿瑪問了一個他根本就沒想過的問題,他問自己是不是被嚇著了,所以才只答應了一個人的請求。
汗阿瑪要是問別的,他還真說不出什么來,要是問這個,他可就有話說了。
他還真不是被嚇著了,是岳鐘琪怕他被嚇著了,說什么都不讓他再去別的傷兵們住的帳子了,他這才只答應了一個人的請求。
要是讓他把這些帳子都去一遍,他回京之后也不用做別的事了,就只忙這一件事就夠了。
然后汗阿瑪又問他,是不是自己還往里貼了銀子,這個還真沒有,所以他又搖頭了。
不過他立馬就補充了一句,他是讓那間武館里的老兵的其中一人去辦的這事,這人和薛二不僅是舊相識,還是同鄉。
的確有人往里貼銀子,不過不是他,是這幾位老兵。
汗阿瑪肯定是因為查到了什么才不許他再去找這幾位老兵的。
他雖然和這幾人只見過兩面,卻覺得這些老兵實在不像是他十四叔的探子,所以想最后再爭取一下。
見他汗阿瑪表情不對,他立馬又改了口,他說要是那幾位老兵是他十四叔的人豈不是正好,只要他去那家武館的次數多了,還怕抓不著他們的現行嗎,到時候不就人贓俱獲了嗎?
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汗阿瑪還是沒什么反應,他一著急,就把原本不想說的話說出口了。
他說他是打定主意以后要做大將軍了,當然得和這些戰場上下來的老兵多接觸接觸。
不光武館里這幾位老兵,只要是能遇上的老兵,只要是他瞧得上的,他都愿意同他們說說話,也只是說說話。
他之所以把薛二的事交給他那位同鄉去辦,還不是因為他被拘在圓明園里出不去嗎?
話到此處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不過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說了,現在閉嘴也已經晚了,就看汗阿瑪是什么反應了。
他還以為他就是不再挨回砸起碼也得挨幾句罵呢,結果還真沒有,汗阿瑪突然就轉了個話題,問他他十三叔的手廢了這事在外頭傳開了沒有。
他一直在等汗阿瑪說話,不敢走神,所以這次立馬就反應過來了,雖然不知道汗阿瑪為什么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他還是立馬就搖頭了。
武館的那幾位老兵都懷疑他上了戰場之后哪里都去就躲在自己帳子里了,就說明他們根本就沒聽說他受傷了,這事都沒聽說,他十三叔的手廢了這事他們怕是更不知道了。
他們可是老兵,雖然離了戰場,但對戰場上的事應該格外關注才是,他們都不知道,尋常百姓就更不知道了。
可這也不對呀,他們不知道,孫秀才難道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