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尤副總管要是咬死了不認那東西是他偷的,非說那東西是他撿的,那這事還有得磨,他就還能再自在幾日。
偏他一路爬上來都太順了,幾乎沒像今天這樣被人一句接一句的追問過,對方明明沒說什么,他自己就亂了,只想著少說少錯,卻不知道有些時候少說才是錯。
蘇培盛敢打包票,尤副總管進宮之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走得這么慢過,好像只要走得慢些就能永遠不用回他的住處似的。
又或者他是希望萬歲爺那邊出點兒什么事,這樣就顧不上他這邊了,這事就還能有轉機。
他要真是這么想的那自己也只能送他三個字,想多了。
除非有緊急軍情又或者是坤寧宮出了事,不然今天這丹藥他吃定了。
尤副總管最后是自己把丹藥吃下去的,沒讓蘇培盛動手,也沒讓其他跟他一起回來的小太監為難。
他把那顆丹藥吞下去的時候在想,這東西可真苦啊,他從前怎么會覺得他師父身上的藥味兒好聞呢,也不知道他師父聽他說這話的時候在想什么,是惱,還是在笑話他天真。
這丹藥剛開始吃下去他倒不覺得有什么,也就是覺得這東西苦了點,還有點兒剌嗓子。
后來他就不這么覺得的,他覺得渾身燥熱,而且越來越熱,還覺得口渴。
這還沒完,他還覺得他身上穿著的衣服真礙事,明明他穿的都是好料子做的衣裳,這會兒卻覺得衣裳料子太粗糙,他只要一動,就磨得他身上難受。
他總覺得這感覺似曾相識,可他難受得厲害,腦子也亂得厲害,還真想不起來他是什么時候體會過這種感覺了。
他只是覺得瞧著眼前盯著他看的那個小太監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好看,他的手可比他的腦子快多了,伸手就把那小太監拉了過來,再用力往下一按,那小太監就坐他大腿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就今天的力氣為什么格外大,這小太監掙扎得這么厲害,他竟然還能把這人給抱住了沒讓這人跑掉。
這還不算完,他的手已經開始不老實了。
這下那小太監可就不止是在掙扎而是在哭嚎了,這人嚎了些什么自己沒聽清,就聽見這人說要去給他找冬柳了,找冬柳好啊,冬柳可比這人聽話多了,他想。
他和這人最后還是被拉開了,這人是被另兩個小太監拉起來的,他原本穩穩的坐著,沒想到被人一腳就給踹倒了。
這人明明可以讓他往后倒,這樣他就是連人帶椅子一起倒下去,他坐的這張椅子是有椅背的,就算倒下去也能護住他。
這人偏不,這人非要讓他往側面倒,這下他的腦袋可就受罪了。
他只聽見了砰的一聲,然后他就開始頭疼,他不光頭疼,他左邊的臉和耳朵也疼,甚至連牙也疼。
這還沒完,踹了他一腳這人還往他臉上澆水。
要是平時,他早就叫嚷起來了,這會兒他是在熱得難受,哪怕這水是溫的,可對他來說也是能讓他舒服些的東西,所以他不但沒叫嚷起來,他還覺得有點兒舒服,還想讓這人再來點兒。
踹尤副總管和往他臉上澆水的人都是蘇培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