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城市的喧囂不同,易遙老家所在的“雞村”給人一種非常寧靜的感覺。
這里的山很多,路也基本是鄉間小路,隨處可見村民們自行管理耕種的莊稼。
像愛爾琳妮身下這一片土地,就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橘子。
砂糖橘,沃柑,皇帝柑……
借助月光,可以看到地面黃橙橙一大片,有些果子甚至已經熟透了來不及采摘落在了地里,仿佛這個初春已經進入了收獲的季節。
“我還是第一次以這個視角去觀察這個村子……”
坐在小艾爾的身邊,易遙感慨道:“感覺自己就像是真正的神明大人一樣,好奇妙。”
“真正的神明大人不會像這樣來這里哦?”
小艾爾將易遙的手抓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輕輕拍了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神性和人性是相悖的,所以我其實并不算特別具有神性的神明。”
“誒?”
易遙轉過頭,有些不解:“具有神性的神明……就不能存在人性嗎?”
小艾爾搖了搖頭:“至少根據我目前的理解,不能,至少我還做不到。”
現在的小艾爾,嚴格意義上來說只是曾經充滿神性的小艾爾刪除了所有記憶后的“偽神”。
就連小艾爾自己都不清楚當初的自己為什么會選擇刪除所有的記憶,卻單獨留下了和地球相關的記憶。
她只能根據現在自己了解到的關于“神秘河管理員”的情況,以及自己的部分記憶和習慣去猜測曾經自己這么做的目的。
小艾爾認為當時自己刪除記憶最大的可能就是察覺到自己丟掉了“人性”。
作為一個神明,當你一直處于上位者的姿態,習慣了冷漠,習慣了對任何一個世界冷眼旁觀,那么時間長了,你就會失去曾經的“人性”。
其實這里從黎曼帝國一些貴族的演變史也能看出來。
當一些貴族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自己和平民的差距,也習慣了普通人對自己那種謙卑、崇拜的眼光,那么時間長了,這些貴族就會變得目中無人,在面對普通人時會表現得非常冷漠。
農場主不會認為自己和牧場里的羊身處同一個階級,當他們看到牧場里的羊打架,基本都會對著打架的兩頭羊各一悶棍,直接打到它們不再吵鬧為止,而不是耐下心來,查看監控,調查清楚誰對誰錯、是誰先動的手。
小艾爾認為……一個神當久了,或許也會出現這種“冰封人性”的情況。
當初的自己或許去過數十萬甚至上百萬的世界,處理過無數紛爭,也見證過無數朝代的興衰、人類文明的變遷,至于那些人與人之間的糾紛估計更是像農場主每天都會看到牧場里的綿羊打架一樣,早就已經司空見慣了。
或許……當時的自己察覺到了靈魂里的“人性”正在一點點消失,所以才做出了清除所有記憶的選擇吧。
沒準當時在抹除記憶前,小艾爾還將神秘河所有世界都整理了一遍,確認這些世界短時間內不會出什么大問題才做出了抉擇。
“誒?”
黑夜下,小艾爾的話讓易遙有些意外:“我還以為神明大人就是像小艾爾同學這樣……無拘無束,想做什么做什么,還能辦到好多普通人辦不到的事情……”
“嗯……現在的我確實無拘無束,也能做到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但……”
說到這里,小艾爾沉默了幾秒鐘:“要不這樣,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里?”
易遙還想問什么,小艾爾已經在她們眼前打開了一扇空間門,并牽過了易遙的手:“來。”
“啊?哦……”
易遙起身,跟著小艾爾走進了這道黑紫色的裂縫。
門的那邊,是一個銀灰色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