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婉午覺睡醒時,天色已近黃昏。
身體似乎卸下所有疲倦,風寒帶來的不適也漸漸消散,夏云婉慵懶的伸了個懶腰,長長的哈欠打了一半,眼前忽然冒出青瑤的笑臉,嚇得她頓時僵住了。
“小姐。”青瑤笑嘻嘻的,“你終于睡醒了,身子可還有不適”
夏云婉頓了頓,聲音很輕“我感覺好多了,身子并無大礙,就是心臟有點不舒服。”
“啊好端端的心臟怎么會不舒服呢你可有覺得頭暈趁著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我得趕緊去找彩蝶,讓她去尋劉醫正來為你把脈。”
自從夏云婉自縊以來,青瑤對她的呵護,就像是在保護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雖然受到情緒的影響,夏云婉近來身體確實嬌弱了些,但也不至于像青瑤那么緊張。
一把拉住青瑤的手腕,夏云婉忍不住輕笑出聲“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遇事不要總是毛毛躁躁的,你都不問清楚原委就要去尋劉醫正,到最后豈不是又要鬧笑話”
青瑤無辜的眨了眨眼睛,“遇到你的事,我可靜不下來,你別嚇我,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我沒有不舒服,我是被你嚇到了,這臥房里靜悄悄的,我睡醒了一睜眼就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臉,換做你,你會不會怕”
“討厭,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緊張你的身體狀況夏云婉,我很嚴肅的告訴你,以后不許和我開這種玩笑,不然遲早有一天,我會被你嚇死的。”
“你干嘛這么嚴肅啊,瞧你這緊張的樣子,你該不會是遇到什么麻煩事了吧”
敏感的捕捉到青瑤情緒中的異樣,夏云婉皺了皺眉,不由分說坐直了身子。
青瑤性格一向大大咧咧的,雖然偶爾也會有點小情緒,但這樣的狀態卻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一向最了解她心思的夏云婉,一時間不免也有些許驚慌。
該不會是府上又鬧出什么事情了吧
想到夏侯遠對自己的疼愛,又想到自己主動提出要嫁去恒國公府的事情,夏云婉背后驚出了一層冷汗,生怕夏侯遠不顧一切說出什么頂撞皇上的話來。
但依著夏侯遠的性子,他應該不會這么做吧
難道是南宮喻那邊
這個想法才剛剛從腦海里冒出來,夏云婉就趕忙閉上眼睛,試圖徹底甩開這一切。
她不是因為圣旨才成為了他人生中的一部分,她和他,本不該再有交集的。
他的一切,她不該過問,他的人生,她不該干預,那自然,他身上發生的任何事情,也不該是她擔心和糾結的,只要她能確保自己相安無事,其他的,也就沒那么重要了。
情生愛,愛生恨,但當恨也隨風消散時,兩個人的緣分,或許就真的走到了盡頭
青瑤表情格外嚴肅,“有件事,我糾結了半天,起初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因為我知道你聽了會心煩,但事已至此,我覺得,牽涉到你自身利益的事情,你還是應該知情的。”
“現在還有什么是能牽涉到我自身利益的事情嗎”夏云婉苦澀一笑,“青瑤,說實話,我覺得我現在就是一具空殼,我已經沒有感情了,自然也不會再有情緒了。”
“你別這樣說,你馬上就是王妃了,獲取消息的渠道有限,而我們”
“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面色微微一沉,夏云婉偏頭望向青瑤,琥珀色眼瞳中滿是冰冷和警惕。
相識多年,青瑤說話做事的態度,夏云婉心里還是清楚的,這樣的話,青瑤是絕對說不出口的,定是有人在背后說了什么,或者蠱惑了什么,才讓青瑤有勇氣這樣來和她坦誠。
不知道那背后的人是誰,又有什么樣的目的呢
似乎從南宮喻這段感情中走出來開始,夏云婉對身邊的人事物就變得格外警惕,仿佛是一種身體本能的保護機制,哪怕是身邊最親近的人,也無法擁有最初那份單純的信任。
青瑤微微一怔,低聲道“是青禾給我講明白了這個道理,我”
“青禾”夏云婉皺了皺眉,“這么說,這件事,也已經驚擾到不在院子里的青禾了嗎”
“是我剛好碰到青禾離開,她看我臉色不大好,就簡單聊了幾句,也是她讓我想明白,我能為你做的事情越來越少了,如果連最基本的傳遞消息都沒有了,我們之間,恐怕也只會漸漸疏遠,但我不愿面對這樣的結局。”
“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
青瑤展露出的些許恐慌,讓夏云婉的心也不安的怦怦亂跳了。
青瑤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可知,近來長安城內,有一些不太好的風言風語”
夏云婉苦澀一笑“我染了風寒,又心病難除,整日悶在這臥房內,連府門都沒邁出過一步,又怎么可能得知外面那些消息”
“太子殿下立下汗馬功勞,皇上據說身體狀況不佳,現在宮中已經開始安插太子殿下的人手了,姚公公也在盡心盡力的幫扶太子殿下,遞到皇上面前的奏折,很多也是交給太子殿下去批閱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太子殿下是遲早要繼承皇位的人,總要先適應這個狀態,不然登基后就抓瞎了,豈不是輕而易舉就能被朝臣們推翻”
“那你可知,除了翊王,還有人想奪下太子之位”
腦子里嗡的一聲,夏云婉唇緊抿成線,只覺得心臟驟然抽緊,有種說不出的壓抑和疼痛。
那個早就想替母妃報仇,想征服天下的皇子,不正是南宮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