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君豁然抬頭。
就見劍出水上,與日爭輝。
上下彌望,明澈晶瑩。
森森然霜氣下沉,若凝雪,似白玉,冷光照人,殺機沁骨。
光沉清波間,斗轉星移,飛騰變化,推浪起舞,嘯聲大作。
這一刻,似乎不是當空一劍,而是陣陣的劍山推移,層層壓下來,讓人喘不過氣。
“啊,”
“不好,”
“怎么了?”
殿中的龍子龍女修為不到,讓劍光一映,遍體生寒,有的甚至瑟瑟發抖。
迅疾,雷霆,發于無聲。
鋒芒,銳利,不可阻擋。
煌煌堂堂的劍光,撕裂禁制,降臨此間。
龍君自從出現后,第一次面上露出極為凝重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氣,長鼻煙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瞬間化為山岳大小,黑白陰陽神光似虹橋般垂下。
黑白化橋,對峙并立,凝固空間。
所有躁動不安的氣機內斂,收入壺中。
轟隆隆,
無形劍落下,和黑白虹橋碰撞,細細密密的星火金晶躍動,如暈像輪,彌漫四方,噼里啪啦的聲音,斷之不絕。
叮當,
趁著這個機會,星辰寶珠滴溜溜一轉,化為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和從上面降臨的少年合二為一。
下一刻,
劍光斂起,明輝耀空,陳巖踱步而出,目光銳利,身后宏大的玄功充塞內外,氣象萬千。
真身降臨,勢不可擋。
立在當場,睥睨群雄。
陳巖先和驚喜交加的盧心悅打了個招呼,然后轉身直視龍君,笑道,“最近和不少水族之人打過交道,今日一見,天池龍君的風采更勝他人。”
“陳巖,”
天池龍君見到陳巖本體之后,目中的凝重之意更盛,對面之人的氣機延伸到虛空,無處不在,即使是他都感應到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這樣的壓力,居然讓他有一種當年第一次面對那個孽龍的感覺。
“怎么可能?”
龍君瞇起眼,當年他什么修為,現在是什么修為,不可同日而語。
“龍君,”
陳巖在南海惡斗水族,劍破無上殺陣之后,身上的氣勢更足,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不可抵擋的無敵威勢,上前一步,徑直開口道,“要是龍君答應歸還盧心悅母親留下的重寶,我立刻領人離開,絕不二話。”
這句話很有既視感,龍君想到自己逼對方束手就擒的局面,神情不好看,反問道,“我要是不愿意呢?”
“哈哈,”
陳巖大笑三聲,無形劍發出一聲錚錚劍鳴,轟傳八方,道,“那只有斗法論高下了。”
“好。”
天池龍君深深地看了陳巖一眼,伸出手,按在寶座右側的龍抬頭金燭上,用力一扭。
轟隆隆,
龍抬頭,吐玄氣。
晶晶然,泠泠然,熏熏然。
空間顛倒,日月隱形,天地換位。
陳巖負手而立,立在半空中,見下面層巒起伏,山河縱橫,島嶼森羅,萬象更新,翩翩景象,已不在龍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