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后。
閣中松蟠玉色,綠若翡翠。
細細枝葉搖擺,交錯蹲踞,沙沙作響。
陳巖抬起頭,極目看去,發現湖光粼粼,怪石出于水上,橫生古木,慘白暗淡。
再仔細看,古木上長著蘑菇,像極了小孩臉。
萬萬千千,千千萬萬,排列在眼前。
尚未接近,就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奇怪的是,這樣的景象,卻沒有讓天穹裂日神舟上的人緊張,反而他們興高采烈地走出房間,大聲說笑。
原因很簡單,天穹裂日神舟已經快要靠岸了。
“真是古怪的地方。”
陳巖四下打量,古木上的嬰兒臉蘑菇五顏六色,觸目驚心,有的還發出怪叫,怎么看怎么滲人。
“是荒域的鬼面嬰,看著嚇人,其實是樣子貨。”
一人走過來,笑著開口,道,“不過最近百年來,倒是越來越多了。”
“鬼面嬰。”
陳巖又盯著看了幾眼,不知為何,他看著有點不舒服。
“這位道友可是第一次來荒域?”
來人寬肩大耳,觀之可親,很有福相,不像元神真人,反而像世俗中的院外,道,“不知道道友的目的地是哪里?”
“是第一次來。”
陳巖沒有隱瞞,手攏在袖中,眸子純青,道,“我打算去地絕洞。”
“荒域第七層的地絕洞?”
此人先是一愣,隨即仔細地上下打量了陳巖一會,確認不是信口亂說,才嘆息一聲,道,“本來還想和道友結個伴,互相照應,沒想到道友居然是去地絕洞。”
地絕洞三個字,似乎有一種難言的力量。
本來說說笑笑,嘻嘻哈哈的乘客們,聽到這三個字,馬上安靜下來。
他們都用奇異的目光看過來,面上滿是驚詫和匪夷所思。
陳巖并不在意,大袖飄飄,從容自若。
他已經知道地絕洞的險惡,不過決斷了,自然不會走回頭路。
這個時候,一聲輕響,有人從閣中走出,銀眸如霜,咄咄逼人,道,“陳真人,我正好要去荒域第六層的鬼丘,我們正好同路。”
“是真陽派的人。”
“看法衣上的標志是真傳弟子。”
“難怪有膽量去萬鬼丘。”
看到來人,舟上的其他人小聲交談。
對于他們來講,只是在荒域前三層活動,從第四層開始,就變得危險無比,不乏元神真人隕落。
至于萬鬼丘,則是人人退避,畏之如蛇蝎。
幸好來人有真陽派真傳弟子的光環加持,不然的話,恐怕要落個和陳巖同樣的下場。
“原來是戴真人。”
陳巖在剛上天穹裂日神舟之時,就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機,現在一看,果然是真陽派慶典上的主角之一,打了個稽首,道,“有戴真人同路,求之不得。”
戴弘毅扶了扶頭上道冠,踱步到船舷,和陳巖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