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是永不停歇那樣的肆虐著九州。狂風大作,吹得殿里錦簾千篇一律的鼓動著。
夜里,燭火昏黃。慕紫蘇靜靜的坐在他身邊,看著他,腦海中一片空白。
沒多久,她看到他睫毛微顫,一聲低吟后醒了過來。
她急忙起身去給他倒水,卻突然被他箍住了手腕。
慕紫蘇背著身,卻也感受到恐怖的魔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將她緊緊扼住。
她僵硬的轉過頭,迎面看到他那雙猩紅充滿殺戮的雙眼。腦海中攸忽閃過他在地界弒殺的一幕,身體的恐懼使得她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寒戰。
“你……醒了。”她覺得喉嚨發緊,聲音也顫抖了起來。萬般的算計,在這等壓迫感之下,也消失殆盡了。
她看到他緩緩松開她的手,然后他低下頭,看到了他緊緊捆綁在他身上的捆仙索。
慕紫蘇心弦緊繃,慌張的解釋,“你聽我說,我也不想,可是——”
嘩啦一聲,捆仙索輕而易舉的被他的氣勁打成了碎末,噼里啪啦落在床榻上。
突然間,他翻身將她壓在榻上,軒闊的寢殿灌入冷風,他散亂的白發在風里飄舞,掠過她的鼻尖,癢癢的。一片陰影里,她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壓迫感。或者說,是陌生。她不認得眼前這個人,他漆黑而深邃的眼眸深情的注視著她,可她卻覺得冰冷無比。
她身體僵硬,一動不動的盯著他,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只能感受到他的情緒像是已經瘋癲了那般,躁動不安,她高懸的心快要沖破了胸口,雙手已經凝結了元氣,只要他動半分的殺心,她一定會立刻殺了他!哪怕是同歸于盡!她也不會讓他得逞!
肖賢愛憐的用手背拂過她的臉龐,眼神優魅,“是你做的。你怕我業魔化?”
她咽了口吐沫,“是。”
“你不想救我了,是嗎?”
“我——”她躲避著他的目光,卻被他的手捏著下巴,扳了回來,“看著我。”
他驟然對她大吼,“看著我!!”
她嚇得一個激靈,她從未見過他這樣癲狂的模樣。
她抬起眼皮帶鉤子似的瞅著他,淚水在眸子里兀自顫栗,同時,也看到他滿是淚光的眼睛里倒映出了自己慌張又狼狽的樣子,她顫聲道:“我沒有。”
“沒有?”他輕輕笑了笑,“你還愛我嗎?”
——難道他又因為魔氣攻心,將自己當成了他的娘子?
“回答我!”
“我還愛你。你是我的夫君。”
“你騙我!你已經愛上了別人,你即不愛我,為何要騙我!?”
“放開我,你瘋了。”
她知道他在說什么,他一直都看得到,他和蘇瑛之間的紅線要斷了,他一直苦苦尋求的娘子,會愛上別人。
他依舊死死的將她的雙手按在床上,冰涼的淚水滴落在她的臉頰上,抖動的眉睫勾勒出凄切的弧度,“紫蘇,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倘若你離開半步,愛上別人半分,我便會殺了你!”
他強硬的撕開她的衣襟,用力吻在她的脖頸上,猝不及防的進入了她的身體。慕紫蘇那一刻覺得自己像分娩中的女人,揪著鴛鴦被褥大口的喘息了起來。她依舊在掙扎著,嘶吼著,“肖賢,你瘋了!你放開我!!”最讓她感到羞恥的,是她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在觸碰他時依舊會感到愉悅和沉浸。
他猩紅的眸子帶著濃烈的恨意盯著她,“我將我的一切都給了你,你休想背叛我,你說過,你要與我生同衾,死同穴,要一起長命百歲,白頭偕老,兒孫滿堂,你忘了嗎?!紫蘇,你記著,生生世世,你都是我一人的!”
“我沒有!忘記的人是你!”她的指甲深深嵌進了他手臂上的肉里,他們的身體融為一體,她卻用同樣憎恨的眼神回應著他,“是你先背叛的我,是你先不愛了,是你要先對我下手!你為什么對我這么無情,為什么?你的心怎么可以這么狠?!當初我有多愛你,我現在就有多恨你!!”
是啊,她不明白,為什么他會對他妻子的執念深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