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就是鬼面少主的授業恩師,人稱書生萬言。他曾經也是赫赫有名的名士,因種種原因落入江湖,成了魔教少主的先生。
“先生,你說我們該怎么辦?”鬼面少主睜開眼,漆黑的眸子干凈的不染一絲雜質,沉靜平穩的不似他這個年齡該有的。
書生萬言沒有立刻回答,深深地看了鬼面少主一眼,才道:“這得看少主你要什么?”
他,應該是教中最懂少主的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們這位少主并不喜歡他這個位置,這個地方。
但,有些事他不能幫少主做主。
“我?”鬼面少主苦笑一聲,伸手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張蒼白的、病態的,沒有見過陽光的臉,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臉與天啟皇帝有七分相似。
“我能要什么?我又能想要什么?”鬼面少主開口,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蒼白的臉僵硬的沒有一絲表情,落寞而憂傷地道:“我想要的一直都很簡單。我只想要見一見陽光,看一眼光明,呼吸一口自由的味道。”
打從他記事起,他就被關在山里,帶上一張丑陋的鬼面,不能摘下來,不能見外人,不能出去。
他長這么大,沒有見過陽光,不知道青草的綠是怎樣的綠,不知道鮮花的紅是怎樣的紅,更不知天空的藍是怎樣的藍,他如同活死人一般,活在地底下,見不得人,見不得光。
他不想要無尚的權利,也不想要成為霸主,更不想繼承那個男人野心,他只想走出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他想要的只有這么多,可偏偏在普通人眼中再尋常不過的事,在他這里卻是奢望。
“少主……”青衫男人聽罷,眼中閃過一抹憐惜。他與鬼面少主相伴二十余年,一手將鬼面少主養大,可謂是亦師亦父。
這二十余年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蒼白少年過著什么樣的日子。]
大部分人都習慣,一出事就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把所有人的錯都推給旁人,開口一個早知道,閉口一個我當時說了……
現在,魔教眾人就是如此。
明明當晚有九成人都認可了鬼面少主的話,可事情一旦沒有按他們預想的發展,眾人便把責任推到鬼面少主身上,說就是因為他判斷失誤才造成他們今日被動的局面,如果當日,他們將燕北王暗殺了,今日什么事也沒有。
他們也不想想,要是他們當晚暗殺了蕭九安,他們今天還能呆在魔教指責鬼面少主?
不知是誰先開的口,魔教眾人硬是將商量對策的討論會,變成了對鬼面少主的討伐。
除了少數幾個把鬼面少主當成主子的心腹,魔教眾人皆開口指責鬼面少主,把所有的錯都推給鬼面少主,要鬼面少主去向教主請罪,要鬼面少主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危機。
然,鬼面少主沒有辯解,任由眾人指責,待到所有人都說完,才緩緩起身,說道:“時間不早了,我該休息了。”
話落,鬼面少主不顧魔教眾人的不滿,拖著虛弱的身體,不急不徐的往內室走去。
“休息?這個時候去休息?”魔教眾人看著鬼面少主離去,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能理解他們少主的想法。
現在,他們魔教都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少主居然還想著休息?
“少主,你不把話說清楚嗎?”有人上前一步,想要攔住鬼面少主,卻聽到他道:“眾位叔叔說的都沒有錯,我沒有什么可以說的。”
他承認所有的錯都是他的錯,還要如何?
殺了他嗎?
不,這些人敢不把他當回事,卻不敢殺他,因為那個男人不允許。
“可是……”魔教眾人還要說什么,卻見鬼面少主已拐入內室,根本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