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蕭九安所料,少年聽罷,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便認下了這個名字:“謝雍謝王爺賜名。”從今天起,他就是謝雍,謝家的謝雍,與趙家一點關系也沒有。
“日后,你便留在此地。”既然認下這個名字,就得為他所用。
謝雍眼中閃過一抹不解,可卻聰明的沒有多問,而是取出一張圖紙:“王爺,這是魔教地宮的圖紙,謝雍肯請王爺在滅了魔教后,能把邪醫明狂留給我。”
“你倒是個好主子。”蕭九安抬了抬手,便有暗衛出現,將謝雍手上的圖紙拿走。
“邪醫明狂是為了我,才會留在魔教,我不能忘恩負義。”謝雍苦笑一聲,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身旁的書生萬言,眼睛不由得濕潤。
他這一生是可悲的,可又是幸運的。他無父母情,卻有長輩緣,無論是邪醫明狂還是書生萬言,都是為了他才留下來的,甚至為了他甘愿冒險。
他前半生沒有一絲自由,他只求后輩生能活的像個人。
他這張臉,他這個身份,就注定他得不到自由,哪怕他毀了這張臉也無用,那個坐上皇位上,高高在上的同母兄長,絕不會允許他這個“皇室恥辱”活世上。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明白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這么多年他一直都走的很穩,每一步都符合他的預期,除了面前這個年輕的燕北王。
燕北王的決定超乎他的想象,他以為蕭九安頂多給他安排一個去處,沒想到蕭九安會選擇把他留下。
蕭九安敢用他,不得不說很大膽,可卻也讓他興奮。
跟著書生萬言學了十多年,要是從此隱姓埋名做個普通人,他內心深處必然是會不甘心的。
還有他的先生,想必也不甘心做個普通人。先生現在確實沒有想過報仇,可他心底卻仍舊放不下萬家近千條人命。
數千條性命,有敬愛長輩,有天真單純的孩童,一夕慘死,無一人能幸免,只要是個人就不可能完全的放下。
燕北王肯留下他,對他們而言是好事,他會證明給燕北王看,他謝雍值得。
鬼面少主謝雍與蕭九安達成協議,便留在了小莊子上次,沒有再回魔教。
魔教沒有什么值得他留戀的東西,他前半生唯一在乎就只有恩師書生萬言,和救他性命的邪醫明狂。只要這兩人無事,他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且,他現在就是要回去,蕭九安也不會允許。雖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對上位者來說,哪有那么多不用懷疑的人,哪有可能真的毫不懷疑的去用一個人?
但凡有點本事的人,都不可能忠厚老實,死心踏地只為一個人。士為知己者死不錯,但前提是你得成為他的知己者。
疑人要用,用人要疑才是大多數上位者的想法。蕭九安就不信謝雍,但卻還是要用謝雍,并且要重用謝雍。
事后紀云開也問了,為什么非要用謝雍,謝雍并不是一個好控制的人,且他帶來的麻煩遠比價值大。
蕭九安如是告訴他:“謝雍這人確實麻煩,野心還不小。然,本王最不怕的就是麻煩,且本王有駕馭他的能力,根本不怕他背叛,為什么不用?”
“你有更好的選擇,謝雍并不是。”至少在紀云開看來,謝雍并不是最好的選擇。
燕北王要用人,還擔心無人可用?
“用誰都一樣!這天下,沒有本王駕馭不了的人。這天下,沒有本王不敢用的人。”他是蕭九安,他有這個自信。
“只要背叛的籌碼足夠高,任何人都有可能會背叛。在他們沒有背叛前,本王會選擇相信他們,直到他們背叛本王。”他選擇用的人,自會承擔他們背叛后的代價。同樣,背叛了他的人,也要承擔起背叛他的后果。
他蕭九安從來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不會憑白的對一個人好。
除了紀云開以外,任何人在他眼中,只分為有價值和沒有價值……]</p>